人间皆安!
“这……”季思渡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默了半晌,才缓缓说,“这是义父的意思。”
季烟眼眸转冷,“阿兄,兵之胜在于篡卒,桐军一向军法严明,注重士兵培养选拔,即便我不在,此事也不可懈怠。”
季思渡抿了抿唇,自知理亏,并未反驳。
原本季山河提出时他便觉得不妥,但又怕他气坏了身子,才不得不同意。
季烟沉吟一会儿,轻叹了声:“也怪我高估了自己,以为扮作程砚云未婚妻就能里应外合拿下陵州,却未曾想过会变成今日这局面。”
“罢了,待我回去再议,眼下最要紧的是琉璃宝塔。帅府表小姐和宋家二少爷都在皖地修复琉璃宝塔,他们两人都见过我,所以我不便出面。”
季思渡眉心微动,刚动了动唇,房门外一道声音横插而进。
“季烟姐姐,你睡了吗?”
这嗓音,是计稚柳。
季烟对季思渡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冷淡地回应着:“你有事么?”
听到季烟回话,计稚柳又迅速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个是五月初三,皖地刚好在过花灯节,街上好生热闹,你想去看看吗?”
季烟和季思渡无声对视,后者微微点了点头。
季烟敛眸几瞬,才道:“好,你等我换个衣服。”
门外的声音轻快又欣喜:“那我下去一楼等你。”
过了几秒,门口的动静消失。
季思渡缓缓开口:“阿烟,你跟她出去走走,散散心罢。”他声音越来越轻,“我感觉你这次回来变了许多,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季烟沉思片刻,淡然出声:“皖地举办花灯节,人群聚集于街道,琉璃宝塔疏于防范,正是打探消息的最好时机。”
到底是在程砚云的地盘上,万事皆得小心。
扮作工人混进琉璃宝塔的法子风险过大,如今有个更好打探消息的机会,需得抓牢。
季思渡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季思渡和陈副官一起去打探琉璃宝塔消息,而季烟跟计稚柳上了街。
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确实心乱如麻,需要尽快冷静下来,才好做决定。
皖地地属边陲,花灯节乃自古流传下来的风俗,常用来祈愿世道太平,家人平安遂顺。
季烟走在街上,路边商贩卖着形形色色的花灯,各类灯盏精巧绝伦,美而夺目。
光影交错间,人流如织,恍若置身幻象。
季烟内心微微触动,不知多久没有看见这般祥和景象了。
她从小颠沛流离,见过最多的,是满城百姓民不聊生的模样。
她几乎忘了,人间还有这样的美好。
暖风融融,人潮熙攘,街头街尾热闹场面,计稚柳看得应接不暇,面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季烟姐姐,那头还有放河灯的,我们也去放一盏吧?”
季烟下意识朝河边看去,灯影流光在水面上倒映出一幅流动的光影画卷,另有游船穿梭其间,一片祥和。
可这样的世道又能太平多久,战火很快就会烧起来,哪里也躲不过。
买好河灯,季烟缓缓弯下腰,将手中白色莲花河灯轻轻一推,任由它随波逐流。
旁边的粉色荷花河灯也越飘越远,计稚柳仰起脸问季烟:“季烟姐姐,你写了什么心愿?”
季烟微微抿唇,站直了身子。
她那盏白色莲花河灯顺着河流飘走,早已寻不到踪迹。
河灯色彩映在她面容上,显得冷艳又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