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手为雨!
佛堂一片死寂,只余鼻尖萦绕的香灰气味。
站的久了,那气味像是粘在身上,挥之不去。
慕容婉冷笑,愈发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试图相信季烟。
她动了动嘴唇,欲下逐客令。
季烟却冷声开口:“没听到母亲说话吗?还不去门口守着?”
两个军士目光在季烟和慕容婉身上来回穿梭,默了半晌,才终于顺从地站到门口。
“让母亲见笑了,新来的不懂事,回头我定让文野说说他们。”
季烟唇角小弧度地弯了起来,语气诚恳得叫人挑不出错。
慕容婉眼皮微掀,对着厉嬷嬷和白蕊吩咐:“你们也出去。”
佛堂再度恢复平静。
慕容婉和季烟一左一右坐在上首,案前刚沏好的茶冒出丝丝雾气,与周围的静谧气氛融为一体。
“要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慕容婉轻轻勾唇,眼神冷漠,“你最好能说出一个能叫我满意的答案来。”
季烟手指在瓷白的茶盏上拂弄,借氤氲的茶气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就在我去狐仙庙那天,见到了程二少。”
话音刚落,慕容婉指尖微松,茶盖重新掉回茶盏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不可能。”
不过瞬息间,慕容婉面色恢复如常,微垂眼眸道,“景铮若是还活着,怎么会不回家呢。”
她莫名想到那天,四姨太和季烟一起去的狐仙庙,最后只有四姨太一人回来。
接着有消息称季烟在庙中遭歹人挟持,身受重伤,程砚云将季烟送去了医院。
莫非那歹人,真是景铮?
慕容婉压下胸口的起伏,强行装作镇定,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是显露了她内心情绪。
季烟抬眼,将慕容婉微妙的转换尽收眼底,轻扯唇角道:“母亲要是不信,就不会邀我过来了。”
早在去城北戏院之前,她就足了准备。
破局之法在慕容婉身上,而程景铮则是最好的诱饵。
她知道慕容婉有亲自处理香炉的习惯,佛堂里的香炉几乎都由她来经手。
于是,她事先往香炉里埋了张纸条。只要香炉一满,慕容婉自会去清理,从而发现她留下的纸条。
纸条写得模糊,不管慕容婉知情与否,作为一个母亲,事关程景铮,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慕容婉从容掀开茶盖,面上不漏端倪,直接开门见山。
“景铮在哪?”
季烟漫不经心抿了口茶,缓缓开口:“张公馆。”
最危险之地乃最安全之处,也是程砚云短时间内不会搜查的地方。
程景铮既能悄无声息护下张灵韵,想必对张公馆极为熟悉,便明目张胆在程砚云眼皮子底下玩起了灯下黑。
“你无凭无据,我要怎么信你?”
慕容婉绷紧了嘴角,仔细观察着季烟的表情,似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这简单,母亲派人去张公馆一查便知。”
季烟倒是坦然,不像信口胡诌。
慕容婉沉思片刻,淡淡开口:“姑且当你说的是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