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观戏!
他低声一笑,笑得有些狼狈:“既然骗了我这么久,为什么不再继续骗下去?”
程砚云踉跄着走到沙发前,缓缓坐到季烟身侧。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情绪一窝蜂涌了上来,胸腔像是被塞进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闷的。
身旁的坐垫陷了下去,季烟表情淡然,平静开口:
“从我决定以身入局的那一刻,就想过会有今天。技不如人自甘认输,落在你手中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程砚云听着,轻轻笑了。
季烟分明近在眼前,他却感觉那么遥远陌生。
程砚云眼神微变,猛地抱着她往沙发里陷,两人几乎严丝合缝贴在一起。
季烟膝盖被他大腿压住,被迫抵在他腰侧,他手掌落在她腰后摩挲,像是要把她的温度揉进自己骨血里。
“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程砚云压上她的唇,带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咬着她的下唇,力道大得几近磨出血来。
季烟唇上一痛,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他,撑直身子,不疾不徐理好了凌乱的领口。
冷静、从容,高高在上。
她唇色鲜艳夺目,眉眼却冷冽得像冬日的雪。
“你看清楚了,我是季烟,不是计稚柳。”
他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平衡终被打破。
戏台倒塌,所有人都该回到原位。
室内气氛低沉而压抑,暗涌无声流动。
季烟冷漠的话就像见血封喉的毒药,一寸寸灼烧程砚云的理智。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与她平视。
胸前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红血丝,那目光却只定在季烟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阿烟,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除夕夜我受了伤,你还替我上药,为我遮掩,还有张怀仲反叛……”
“逢场作戏罢了,程总督还当真了?”
季烟不耐烦地打断他,看着面色如常,袖中的手指却一点点收紧。
程砚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早该想到的。”
心口涩涩的,很难受。
从前他总觉得人心如棋,只要拿捏住对方弱点,算准每一步落子的时机,便能稳操胜券,掌控全局。
可季烟偏生是那枚跳出棋盘的子。
令他无可奈何,求而不得。
程砚云脑中浮现一句话。
璞玉雕琢成器,明珠尘尽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