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疏风骤!
茂密的树枝间传出阵阵飞乌怪叫声,扰了林间谧静。
“程总督,庙里并无歹人出没,太太她约莫迷了路,您不必过于忧心。”
狐仙庙住持是个年过五十的师太,脸型偏宽,神态从容慈祥。
一般民间狐仙庙并无固定住持,但此庙自建成便香火旺盛,前景皇帝特意安排专人打理,哪怕现今改朝换代,此行也沿承了下来。
程砚云静默站在原地,落下一大片阴影。
一番排查后,总算有了点眉目。
有香客曾见过季烟曾独自一人等姻缘树下等待,很快,顺藤摸瓜查到了云净。
找到云净时,她却缢死在自己禅房中。
云净被人合力抬了下来,如同秋末枯黄的落叶,萧瑟残败、了无生机。
住持见状,闭上眼睛,拨动着手上念珠,摩挲声如薄冰互击。
“阿弥陀佛,万法皆空,因果不空,种其因者,须食其果。”
“可惜了,这孩子昨日才过了二十岁生辰。”
人生刚开始,就这样凋零落败,难免令人唏嘘。
眼下涉事者自缢,说明此事早有预谋,季烟失踪不似刚开始那般简单。
方副官闻讯赶来,蹲下身查探云净尸身,眉头紧紧一皱。
“军座,云净并非自缢身亡,而是死后吊上去的。”他手上戴着手套,轻轻翻动云净脖颈,继续说,“打结的是一道绳索,在她颈部应该只留下一道淤痕,但云净脖子上却有两道淤痕。”
程砚云原本清隽入骨的气质瞬间变得阴霾起来,透着无形的压迫。
“拦住下山路口,封锁狐仙庙,只进不出。”
……
碎絮般的流云缓缓遮住太阳,天空昏沉了些许。
“条件?”程景铮微微挑眉,“我与你没什么可谈的。”
季烟眸光动了动,轻扯唇角:“我猜,程二少不想被程砚云知道你还活着吧?”
程景铮盯着季烟,微凉的眸子带着审视。
他听说过“计稚柳”,父母双亡后孤身一人上都城投奔程砚云,婚礼上受重伤昏迷后行为举止大相径庭,之后每桩事几乎都有她的影子。
可以说,程砚云坐稳“代理总督”这个位置,她明里暗里出了不少力。
可眼下观她言行,又似有偏差。
“你不必再巧言令色,知道我还活着的人,都得死。”
程景铮一个“已死之人”,哪敢赌?
时间逼迫,顾不上其他,又怕传出枪声会引来程砚云注意,只想用最简单的法子让季烟永远闭嘴,手腕灵活翻动,专攻季烟命门。
季烟眼神一冷,身体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一步,侧着身子避开。
“程二少,我和你一样,有秘密不想让程砚云知晓。”
程景铮充耳不闻,眼神冷然毒辣,连绵不绝的攻击如狂风骤雨般朝季烟袭去。
池塘里受惊的鱼儿四散逃窜,池面上**漾起无数波纹。
就像一面大镜子被打碎,无数镜片反射,那些映衬在池面上的景物全都摇摇晃晃,变得模糊不清。
见程景铮杀意倾泻,季烟也歇了合作心思。
凭着身体本能躲避他攻击,还能接上几招。
两人一来一回,谁也没占到好处。
倒是程景铮失了一臂,在力量上显得有几分吃力。
季烟眸光一沉,借机扣住他的肩膀,膝盖猛地撞向他腹部,只听见对方低低闷哼一声,眼底郁郁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