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赴约?
夜渐深,各院熄了灯。
帅府防卫又加了一批,在府中每个角落规律展开巡逻。
一阵疾风吹过,落叶纷纷飘下,零散落在地上。
军士刚结束居雅院这头的巡逻,脚步声逐渐远去。
没几秒,一道纤瘦有力的身影从窗口轻松翻了出来,猫着身子贴在窗台下,远远看着着军士离开的背影。
季烟换上了一身轻便黑衫,眉目间蕴藏着锋利的寒意,明艳又清冷。
每十分钟,会有一批巡逻的军士经过居雅院。故而,她只有十分钟。
黑衣男人放出假消息要去佛堂,实则是冲着居雅院而来,有大门他不进,却选择翻窗进的餐厅,显然有所考量。
季烟熟悉居雅院布局,借着夜色的遮掩在院中灵活穿梭。
黑衣男人临死前眼神虽然在看自己,但身体却是朝着窗子方向倒下的。
她记得那窗子外头有颗桂花树,或许,黑衣男人在那里留下了什么线索。
院中的佣人忙活了一夜,此刻都已回房休息去了,整个院落静悄悄的。
季烟轻松找到那颗桂花树,本想上前一探究竟,却敏锐听到对面草丛中传来的几声异常轻响。
这不像是风声,莫非暗处还有人盯着?
季烟将身子隐在墙角,从地上捡了颗石子,往相反方向投掷出去。
她贴着墙根,静待一分钟,果真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
趁着暗处的人被引走,季烟抓紧时间到桂花树下查看情况。借着附近灯笼的微光,很快便发现地上有处新翻的泥土。
想必是时间匆忙,黑衣男人来不及遮掩。
季烟眼神略有缓和,顺着泥土翻了翻,下过雨的泥土有些黏糊,还散发出阵阵腥气。
好在没费什么劲儿,就从里头翻出了一支黑色钢笔。
她将黑色钢笔揣在怀中,迅速将那小坑填上,不动声色回了卧室。
卧室床头灯亮着,暖光灯光透过灯罩晕染开来,投射出一道柔和的光线。
季烟指腹细细摩擦着黑色钢笔,眼神平静如水。
这支钢笔看材质,是进口货。且钢笔一般价格昂贵,不是寻常人家能用得起。
季烟手指翻动,拆开钢笔两头,在里头发现了一张字条。
她展开字条,上边只有一句诗:
“野桥曲折渡千回,古寺悬知水面开。”
野桥、古寺?
季烟眉头轻蹙,默然片刻。
她并不确定,这暗语是否留予她的,还是帅府有黑衣男人接头之人。
加上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探子……
一切,都十分反常。
季烟将字条攥在手中揉作一团,拿去洗手间冲了下去。继而将那只钢笔重新安装好,锁在了梳妆匣中。
确保今夜的一切痕迹处理干净,她才关上床头灯睡去。
一早,鸟鸣声清脆婉转,晨间雾气渐渐散去,天空渐渐明朗。
程砚云一夜未归。
九点多的时候,军区那头来了个电话,说是这几天都没空回府帅。
季烟听罢只点点头,示意自己晓得这件事,用了早餐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