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大白!
程砚云唇角轻掀,眼底有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我若没记错,张钦同与我同年,都是前景二三年所生罢?”
莫知晴眉头微拧,直接问:“你想说什么?”
“前景二三年四月,莫外交长携亲眷回乡省亲途中遭遇山匪寻仇,包含亲卫在内,一行十五人不幸殒命,其中也有即将临盆的儿媳蒋芙。”
“一个礼拜后,张府三姨太早产,却生下一个足月的男婴。”
程砚云眼中的温和退却,寒意随之蔓延开:
“那男婴,便是张家次子张钦同。据说当年莫夫人一无所出,却执意要将张钦同接到膝下亲自抚养,任凭三姨太如何吵闹都充耳不闻。”
莫知晴没有说话,眼角沉敛,双手不自觉蜷在一起。
程砚云默不作声地凝着她的一举一动,微微眯了眯眼:“张钦同生母尚在,你又对张怀仲恨之入骨,怎会尽心尽力替他抚养儿子?”
指尖划破皮肉,沁出一丝殷红的血。短暂的刺痛叫莫知晴恢复了理智,她索性松开手,坦然承认:
“程总督,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这等隐秘之事也查了出来。要知道,张怀仲到死都不晓得,同儿并非他的血脉。”
她轻轻点头,笑道:“你所言一字不差,同儿就是我的亲侄儿,也是我们莫家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丝血脉。所以,他与张家无关,也并非反贼之子。”
“那当年三姨太所生之子,可还活着?”
莫知晴粲然一笑,道:“当然活着了,他还助我亲手扳倒了张怀仲。”
想到田秘书对张怀仲满腔愤恨,甚至亲手搜罗出他的罪证,莫知晴唇角的讥讽不断拉大。
张怀仲一直以来只把她当成物尽其用的棋子,却不想,棋子反扑对他来说才是致命一击。
一旁的胡东礼听到这里,心底不由得感叹,张家确实水深,张怀仲自以为掌控一切,却没料到后宅早就失了火。
要知道扳倒张怀仲,那田秘书可是出了不少的力,谁能想到他竟然才是三姨太所生。
“程总督、胡小公子,我这条命你们想要便拿去,能否放过同儿,为我莫家留下这根独苗?”
莫知晴眼眶酸涩,她微微抬头,抑制住那股热流。
当年听闻家里噩耗,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蒋芙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她求自己尽快破腹取子。
只有这样,才免得一尸两命,给莫家留下那丝生死不明的微薄血脉。
程砚云又抿了一口茶,转了转杯子。
“张钦同可懂得他的真实身份?”
“现在应当懂了。”莫知晴缓缓眨动着眼睛,平复着情绪,徐徐道:“那日你们派人将我们转移,我就猜到,你们要用我等诱使同儿现身。”
“一旦同儿未中圈套,我们必定会被怀疑。在进监狱之前,我已经将他的身世传与他了。”
胡东礼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是怎么联络的?”
事已至此,莫知晴也没什么可隐瞒了,如实道:“琴声。”
“原是这样。”
悔过堂确实有把古琴,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灯泡的微光映在莫知晴眸中,轻轻跳动。
“程总督、胡小公子,不知能否用我这条命换同儿一线生机。”
未等两人回应,莫知晴眼神一沉,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
手铐链条缠绕在一处发出尖锐的打击声,莫知晴的呼吸声逐渐微弱。
一切发生得太快,胡东礼想上前阻止,可莫知晴却毫无一丝生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