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燕分飞!
待莫文和梁沁茹被送往警察厅,前厅只余下杂扫的佣人。
先前研究所派了人来传口信,不知与陆镜雪说了什么,她听完就急匆匆离开了林公馆。
宋途清放心不下,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孔峰带着一小队军士在门外守着,休息室大门依旧紧闭。
明亮的灯光下,一片寂静。
季烟率先打破沉默,出声道:“林先生,现下只有你我二人,有些话,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林其降仿佛早就料到季烟会同他讲这个,低低嗤笑一声,头也不抬:“程太太心细如发,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今日之事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想叫那对狗男女颜面扫地,并无人指使我。”
似是想起莫文和梁沁茹的狼狈,他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
“是张钦同吧。”
程砚云的匆匆离去,必与张钦同脱不了干系,且宴会上早已不见胡东礼身影。
思及程砚云手段,想来早就做好了应对之策。
只是不晓得,自己是他计划中的第几环。
此话一出,林其降唇角的笑容微微凝住。
瞧见他的反应,季烟确定了心中猜想,语气不轻不重:“张家倒台,林家正是新秀,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却亲手毁了一切,值得吗?”
眼下张家如过街老鼠,昔日沾点关系的都巴不得撇清楚,谁敢冒着被杀头的风险,与反叛之后有所勾结?
只要他咬死不认,顶多是个唆使他人绑架帅府表小姐的罪名。
林其降是生意人,更加懂得如何趋利避害,将损失降到最小。
谁知,林其降听了这话却顿了一下。
他抬头瞧了季烟一眼,本以为季烟会深究到底,甚至做好了抵死不认的准备,却没想过,她会问旁的事情。
末了,他又低下头,唇角蔓延出一抹苦涩的笑,语气轻得要随风而去:“家财万贯也好,名利地位也罢,不重要了,什么都不重要了。”
得知两人苟且之事,他只想豁出一切报复他们,什么都不想要了。
回想这些年,他在外打拼,生意场上无数杯烈酒下肚,胃部灼烧到天明,又匆匆赶到外地处理生意……
怕梁沁茹忧心,其中辛酸从未与她诉说。
想着她为了自己甘心在后宅替他打理家务,已是足矣。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亲近的二人,联手给他一记重创。
真心易碎,守护难得。
世间万物皆有定时,两人之间就像一朵曾经绚丽的花朵,逐渐枯萎,只留下残破的痕迹。
来年花再开之时,也不再是去年那一朵了。
季烟眉头轻蹙,沉吟片刻唤来孔峰。
孔峰进门便看向季烟,出声问:“夫人,他可供出幕后指使了?”
季烟唇角微扬,并不将话说破:“幕后主使是谁,你们应当比我清楚。”
她分明笑意正盛,但眼里并无半点温度,像是早已看破了一切。
孔峰心口一跳,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又听季烟说:“夜深了,我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处理。”
她说罢,也不等孔峰回应,自个儿转身往门外走去。
林其降抬眸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出声,嗓音清脆而坚定:“今夜的事,我不后悔。”
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季烟闻言并未回头,不急不缓地离开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