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倒根催!
日头落得早,新月轮替,却不见一丝月光。
头顶乌云如铅,层层叠叠似随时都会压下来。
胡东礼风尘仆仆赶到军区,在路上碰到好多熟人都没顾得上说话,直到在监狱找到程砚云,他才匆匆开口:“砚云,张钦泽抓到了,但张怀仲跑了。”
程砚云似乎刚审讯完犯人,眼底还渗着寒意,原本清润气质倏然变得森冷起来。
他清隽的面容上沾有几滴鲜血,表情却没有丝毫的起伏。
“东礼,辛苦你了。”
江镇县长赵利早被程砚云策反,此前故意引张怀仲到江镇,给他演上一出戏,便是想趁机擒住张怀仲。
那日,张怀仲想要对胡东礼下手,赵利安排好的人顿时冲了上去。
却没想到张怀仲并未相信赵利,且背着他留有后手。火拼之后张钦泽是捉住了,张怀仲却跑了。
不过眼下城中舆论风向骤变,张家监守自盗偷窃粮政科的粮食板上钉钉,张家兄弟也在程砚云手中。
除此之外,程砚云缴获了张怀仲的军火库,也从铸材工厂搜查到大量金银珠宝,就连张公馆粮仓的粮食也全进了粮政科。
张怀仲还能凭什么翻身呢?
“你先回去看看胡叔叔,你失联多日,他有些忧心。”
胡东礼想到家里的老头子,轻轻点头:“那我先走了,张怀仲那头正全力追捕,张家一党逃不了多久。”
程砚云朝他微微颔首。
胡东礼走后没多久,一则八百里告急的军报沾着血泥送到了程砚云的办公桌上。
张怀仲鱼死网破,勾结凉军起兵,短短几日连破陵州三座城池。
他这狗急跳墙之举,丝毫不在乎顾陵州都城内家眷的生死。
这确实不在程砚云意料之中。
原来张怀仲还有盛靖川做依仗,本以为捏着他的家眷,会让他有所顾忌。
没想到张怀仲比想象中的更为冷漠,为了保全自己,这么大家子人说弃就弃了。
程砚云与盛靖川打过交道,此人野心极大,唯利是图,绝非良善之辈。
张怀仲选择与他勾结,想必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
以免夜长梦多,程砚云迅速派兵去查封了张公馆。
声势浩大,却并无一人到军区为张怀仲求情说话。
昔日与张怀仲交往的商贾、军政高层们,人人自危,生怕沾上一丁点儿浑水。
晚上七点,大批军士源源不绝地涌进张公馆,将张公馆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一下给张公馆所有人打了个猝不及防,佣人们不敢反抗,老老实实配合地站在院子里。
管家一头冷汗上前,硬着头皮问:“各位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这里可是张公馆。”
领头的军士睨了他一眼,语气直接:“查封的就是你们张公馆,老实待着别乱动!”
管家心底迅速下坠,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军爷,这不可能啊,我家老爷可是陆军总军长,你们查封他的府邸,可有文书?”
这般大张旗鼓地查封张公馆,手里头肯定捏着关键证据,可是此刻老爷和三少爷都不在家,他该怎么办?
军士仿佛在笑他无知:“张怀仲都勾结凉州反了,还要劳什子文书?”
说罢,他吩咐手下:“去,张公馆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搜到的所有钱财,全部充公!”
“是,师长!”
军士里里外外搜查,只要是人,全都压到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