拨云见日!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乌镇的天亮了,雨也停了。
远处的山峦起了细雾,云雾缭绕其间,山寒水瘦,如水墨丹青。
过了一会儿,阳光透过云层缝隙酒下,万物熠熠生辉。
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别馆门前,细风起,落叶打着旋儿往下坠,轻轻落进浅水洼里,泛着轻柔的光。
昨夜找到军火库后,程砚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乌镇铸材工厂和平安饭店查封,涉事之人悉数抓获,张岭一党尽数拿下,连夜送回都城受审。
算是暂且给乌镇民众一个小小的交代。
梁管事送到门外,看着几人上了汽车,谄媚地替他们合上车门,脸上挂着笑:
“四爷夫人放宽心,我会好好打理别馆的。”
程砚云淡淡“嗯”一声,车窗缓缓往上合,司机正要启动汽车,一道尖锐的女声骤然传来。
“季小姐、季小姐——”
扎着双辫子的翠绿色袄裙小姑娘不知从哪里跑过来,扒着车窗不让走。
“季小姐……”
梁管事大吃一惊,急忙拦住她,将她拽了出去:“哪来的野丫头,这是你能拦的吗?”
双辫子脸色焦急地看着车内的人,生怕汽车一踩油门就开走了:“季小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水云……”
原本阖着眼的程砚云倏地睁开眼睛,语气平静却潜藏着提醒:“方舒。”
方副官当即下了车,拽过水云手臂到一旁低语。
水云并不配合:“你干什么?让我见季小姐,我有话跟她说。”
方副官扼住她手臂的力道加重:“到这边说话。”
水云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不再挣扎,乖乖跟着方副官走了。
季烟坐在车上,看着方副官将水云带到一颗大树下,两人交谈声音低微,竟是只言片语也听不到。
她面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个人认识我?”
程砚云目光往远处一瞥,轻描淡写道:“嗯,她是先前伺候你的佣人。”
计母病逝后,计宅为数不多的佣人都走了,只剩下水云依旧留在计稚柳身边。
但大火后计稚柳无事,水云却失踪了。
偏偏莫名失踪的人今儿个自己凑了上来。
“她是伺候我的佣人?”季烟眼底染上一抹讶色:“那我们能带她一起回帅府吗?”
程砚云低声哂笑:“当然,有她陪在身边,说不定你还能想起什么。”
方副官带着水云走来,不晓得两人说了什么,水云冷静了许多,没有适才那般焦急了。
方副官打开车门,水云的视线直直落在季烟身上:“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水云改变了称呼。
季烟佯装没有发现,淡淡瞥了水云一眼:“想必方副官已经告诉你,我身受重伤丢了记忆的事情吧?”
水云悄然看了方副官一眼,轻轻点头:“嗯,方副官都告诉我了。”
程砚云神色极为温和地笑了笑:“上车。”
方副官和水云前后上了汽车,司机脚踩油门飞驰而去。
水云坐在季烟身侧,双手紧握,明显有几分不安。
季烟淡淡瞥了一眼,轻问出声:“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水云紧握的手一松,避重就轻道:“小姐,实不相瞒,您和四少爷去计宅那会儿我也在,当时看得模糊,没敢上前相认,后来在街上又瞧见,才确定是你。”
这倒是实话,计宅大火那日她恰好外出,回来一看滔天的大火吓坏了,担心幕后黑手赶尽杀绝,便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