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顿生?
程砚云目光微闪,稍作停顿后,伸手拿起一块:“真不吃点儿?”
季烟盯着那块红豆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她看到自己坐在书桌前,拿着笔不知记什么,隐约可见上面有“荷花糕”的字样。
其余处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清。
季烟不动声色,压下心头的丝丝异样,顺势开口:“我想吃荷花糕。”
荷花糕?确实是计稚柳喜欢吃的糕点。
难道自己想多了,此女真是计稚柳?
程砚云试图从季烟的脸上瞧出一丝破绽,但季烟的表情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从“计稚柳”来到帅府开始,程砚云就一直有所怀疑,从来没有真正信过她。
碰巧计家大宅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计稚柳一张照片都没留下,像是有人毁尸灭迹,防着他去调查。
一处两处是巧合,但多了,那就是故意为之。
直到今天,她醒来后记忆丢失,唯独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让程砚云在这场精心策划的骗局里,误打误撞撕开了一道口子。
不出意外,此女极有可能是桐州督军季山河独女季之晗。
他对季之晗说不上了解,听过几句传闻,桐州督军季山河疾病缠身,常年养在床榻上,膝下唯有一独女,常居桐州督军府,鲜少有人见过。
近来更有传言,季山河不久后将独女下嫁义子季思渡,让其掌权名正言顺。
此女观年岁,倒是相符。
桐州久攻不下,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四年前,季思渡麾下多了个来历不明的军师,此人晓天文,精兵法,韬略过人,奇策泉涌,在他的防守之下,桐州更是安于磐石。
若此女真是季山河独女,倒是一个极好的诱饵。
“先吃红豆糕。”程砚云收回思绪,微微凑近季烟,语气中带着一丝诱哄:“你以前可是最爱吃这个的,如今这是怎么了?”
季烟看着近在咫尺的红豆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刚咬了一口,她就感觉嘴里一阵瘙痒,接着脸上开始发红,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程砚云见她这模样,心口微微一滞,真是他猜错了?
墙上悬挂铁制式时钟一点点转动,十分钟后,管事带着李医生进来了。
李医生全名李留志,四十岁出头,在陵州是数一数二的西洋专家。
他对程砚云打了声招呼,就听程砚云沉声说:“好好给阿烟做个检查。”
李留志古怪地看了程砚云一眼,倒不晓得军座几时跟计小姐如此亲近,连小名都喊上了,前几天还是漠不关心的模样。
他有条不紊地给季烟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了季烟的病因后,从医药箱里掏出针剂,动作娴熟地给她打上。
做好一切,才开口对程砚云解释:“军座莫忧心,少夫人是误食了某种食物过敏了,好在吃得不多,我在留学时遇到过类似情况,已经给少夫人注射了相应的药物,睡一觉就好了。”
“过敏?是何物诱发的?”
“少夫人昏迷之前可吃过什么?”
程砚云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红豆糕上,李留志循着他一同望去,伸手捻起一块红豆糕,点了点头:“是这个,少夫人对红豆过敏,日后还是莫让她接触较好。”
他扶了扶镜框:“另外,还有一事要告知军座,方才给少夫人做检查时发现她头部经络堵塞得厉害,极有可能造成暂时性失忆。”
李留志这一说,倒是全都对上了,季烟醒来确实不记事。
他原本还有一丝顾虑,怕季烟是装的,现下听了李留志的话,才相信她是真的不记事了。
“其他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