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记忆?
大雪时断时续下了好几天。
地面上落下一层厚厚的浅白,天地之间茫茫雪色。
陵州军区三楼会议室。
茶杯又空了,秘书青青不紧不慢地给会议室里头的戎装军人倒了热茶,自觉站到一旁等候。
一军人抿了口热茶,从头暖到脚,瞬间中气十足:“你们军防部是怎么做事的?让桐军混了进来,还在军座婚礼上伤了那么多人!”
“关我们军防部什么事,布防再周密,也架不住有人故意泄漏!”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三十二师的师长是谁的人?”
“都别吵了,依我看,人家都在我们的地盘上挑衅了,这要是不回击,岂不是让他们看扁了去!”
“大雪封路,新到的军火卡在城外进不来,你倒说说拿什么去回击?”
“难不成就这样闷声吃了这个哑巴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陵州怕了呢!”
“别以为我不晓得你想干什么……”
各方势力互不相让,又都是个暴脾气,还作出动手的架势,惹得会议室场面一度混乱。
不知谁说了一句“计家那丫头还在帅府里头躺着”,方才还争论不休的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大家伙儿不约而同地望向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男人一头黑色短发清爽干净,眉骨硬朗挺括,肩头处的勋章展示着他高级的军衔,不说话时,给人一股莫名的压迫感。
程砚云静静听他们吵了两个小时,自始至终都没有透露出一点不耐烦,也没有表态,没人晓得他在想什么。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他不紧不慢地看了一眼腕表,笑容和熙,语速缓慢而有力:
“多谢梁叔叔提醒,时候不早了,该回家看看稚柳了,今儿这个会议就到这里罢?”
他淡淡扫视一周,唇畔笑意不减,“叔伯们可有异议?”
会议室再一次沉默下来,无人吭声。
“既如此,散会。”
程砚云拿起桌上的军帽,半句废话也不多说,干净利落走了人。
脚步声渐渐远去,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众军人吵了两个小时,谁也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最憋屈的是连个结果都没有。两个小时的唇枪舌战,只是白费唾沫,徒劳无功。
皮球踢来踢去,程砚云哪方都不接。
可他们有什么办法?
这个年纪轻轻的代理总督,明面上温瑞谦和得像个教书先生,可到了战场上,排兵布阵行云流水,用兵如神,陵州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怪就怪,其他继承人不争气啊。
刚刚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军人出奇的默契,不约而同叹了一口气。
……
冬日暗得早,太阳落山没多久,天已经黑透了。
帅府门口悬挂的灯笼亮了起来,露出了牌匾上的字。
一辆锃亮的黑色汽车停在了大门外,副官率先下车替程砚云开车门,等待许久的管事立马凑上去笑着说:“四少,您回来了。”
三年前,程大帅在战场上受了重伤,至今昏迷不醒,而少帅程景铮战死沙场。
程大帅膝下除了战功赫赫的四少爷,就剩下残疾的大少爷和不学无术的三少爷。
陵军不可群龙无首,四少爷就这样理所应当地当上了代理总督,接管陵州军区和各州县重大事宜。
不过,只要老爷子还没咽气,程砚云在帅府里头也只能是程四少。
男人下了车,寒风似把冰刃,刮得脸庞生疼,管事冷得牙齿打颤,他倒像没什么感觉似的。
“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