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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殿前欢（第1页）

〔双调〕殿前欢

梅花

景元启

月如牙，早庭前疏影①印窗纱。逃禅老笔②应难画，别样③清佳。据胡床再看咱④，山妻⑤骂：“为甚情牵挂?”“大都来梅花是我，我是梅花!”

①疏影：既指梅花，同时也写其枝干横逸，疏朗脱俗的姿态。

②逃禅老笔：指宋扬无咎，字补之，善画梅花，词集以《逃禅》为名。

③别样：这里作“特别”讲。

④据：靠。胡床：交椅。咱：语尾助词，表示希望或请求。

⑤山妻：妻子，自称其妻时所用的谦词。

咏梅也是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的传统题材之一，但这首咏梅之作独辟新径，写得独具一格，饶有情趣。

开头两句“月如牙，早庭前疏影印窗纱”，先从正面描写眼前的景色：清晨，一弯新月悬在天空，窗纱上投下了枝干横逸、疏朗脱俗的梅花的影子。因为隔着纱窗，所以作者看来就显得朦胧，一切都是那么恬静、淡雅！第三、四两句“逃禅老笔应难画，别样清佳”，从侧面描写景色之美。品性高洁的梅花融入清旷静谧的月色，更显得冷香幽韵，超凡脱俗，连归隐山中的老画家也手握画笔却无从下手、难以成画了。这样“别样清佳”印在纱窗上的梅花，使室内的主人公如此如痴如醉，完全被这空灵飘逸的美景陶醉了，于是“据胡床再看咱”。“再看”这一动作，精细传神地描绘出了主人公痴迷沉醉之态。这一悠然神往、全神贯注的举动，引起妻子的误解，于是诘问他：“为甚情牵挂？”山妻的嗔骂，不仅进一步写出了景物之美，由前面的写景转入写人；而且，在嗔骂声中又突出了“别样清佳”的景色，显得更加鲜明。这一嗔骂似乎将引起夫妻间的一场风暴，但丈夫却出乎意料地回答：“大概梅花是我，我就是梅花吧!”这看似答非所问，但此时的作者，觉得不仅是自己在观赏着梅影，梅影也在观赏着自己，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物我两忘的善美感受之中了。

这首咏梅曲，不直接写梅花的实体，而是写梅花印在纱窗上的投影；不直接咏梅本身，而重点在于展示作者观赏中国物我合一的境界，在众多咏梅之作中独辟新径。曲中，作者精心选择了能充分体现人物内心的细节，插入山妻之话，既表现出了散曲特有的风格，又使感情逼真而小有波澜，取得了良好的艺术效果。方言口语化的语言通俗易懂，晓畅直白。

〔正宫〕六么令

吕侍中

华亭江上，烟淡淡草萋萋①，浮光万顷。长篙短棹一蓑衣，终日向船头上稳坐，来往故人稀②。纶③竿收罢，轻抛香饵，个中消息有谁知?

〔么〕说破真如④妙理，惟恐露玄机。春夏秋冬，披星带月守寒溪。一点残星照水，上下接光辉，素波如练，东流不住，锦鳞⑤不遇又空回。

〔尾〕谩伤嗟⑥，空劳力，欲说谁明此理?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动万波相随。唱道难晓幽微，且恁陶陶度浮世。水寒烟冷，小鱼儿难钓，满船空载月明归。

①萋萋：草茂密的样子。

②来往故人稀：指自己很少与故旧亲朋来往。

③纶：指钓鱼线。

④真如：佛语，指宇宙本体。

⑤锦鳞：指代鱼。

⑥谩：这里是不要的意思。

这篇套数由三支曲子组成，借描写江上隐者的生活，表现作者旷达的生活。

首曲〔六么令〕开头三句“华亭江上，烟淡淡草萋萋，浮光万顷”，描绘了华亭江的景色：江面上飘浮着淡淡的水雾，两岸芳草青青，万顷碧波在月光的映照下泛起层层银光，这景色是何等的幽静而富有生机？在这背景的烘托下，四至六句“长篙短棹一蓑衣，终日向船头上稳坐，来往故人稀”转向写人：渔者撑着长篙，划着短棹，身披蓑衣，整天过着垂钓生活，很少与故旧亲朋来往。作者以轻缓抒情的笔触表现出了烟波垂钓生活的情趣。最后三句“纶竿收罢，轻抛香饵，个中消息有谁知”，写渔者拾掇好钓鱼竿，再把已放上香鱼饵的钓鱼线向江中轻轻抛去，这种闲适自得的滋味又有谁能领略得到呢？末句反问，耐人寻味。

第二曲〔么〕开头两句“说破真如妙理，惟恐露玄机”，紧接前曲的“消息”，意思是说隐逸的快乐只有自己知道，何必要说出来呢！接下来几句，作者将笔锋转向主体事物的描述上。“春夏秋冬”，自己“披星带月”地守在“寒溪”边上；早上，天上残星未尽时，就到江面抛下鱼竿；那时水光交接，江水如练，日夜向东奔流不息。一天结束，没有钓到一条鱼儿又空船而归了。末句“锦鳞不遇又空回”中的“又”字，说明是经常性的，但是毕竟领略了华亭江优美的自然景色，字里行间表露出作者旷达脱俗的豪情。

最后〔尾〕曲承上曲之末，开头三句“谩伤嗟，空劳力，欲说谁明此理”，是说还是不要为这种白忙一场的行为伤嗟吧！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道，说出来别人也无法领会。接下来“千尺丝纶直下垂，一波动万波相随”，写道：长长的钓鱼线直向江底沉，一个水波就会激起万层波，这种景象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心情激**。因此作者接下来以豁达的态度唱道：“唱道难晓幽微，且恁陶陶度浮世”，既然别人难以领略，那就这样自得其乐地度过浮生吧。最后三句“水寒烟冷，小鱼儿难钓，满船空载月明归”，作者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如画的美景：清晨时分，雾寒水冷，更难钓到小鱼儿了，还是载着满船的月光回去吧！

这首曲子写景朴素淡雅，衬托出作者超然脱俗的心境。抒情处欲说还休，给读者留下广阔的无限的想象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