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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沉醉东风（第1页）

〔双调〕沉醉东风

宫词（二首）

孙周卿

双拂黛停分翠羽①，一窝云半吐犀梳②。宝靥香③，罗襦④素。海棠娇睡起谁扶⑤，肠断春风倦绣图⑥。生怕见纱窗唾缕⑦。

花月下温柔醉人，锦堂中笑语生春⑧。眼底情，心间恨，到多如楚雨巫云。门掩黄昏月半痕，手抵着牙儿自哂⑨。

①双拂黛：即两叶黛眉。黛，青黑色，古人用以画眉。停分：平分。翠羽：原指翠绿色鸟羽，这里借以比喻形容黛眉。

②一窝云：指鬓发，浓云一般的黑发。半吐犀梳：意思是珍贵的犀角作的梳子，在云雾般的青丝中隐约闪光。

③宝靥香：言脸靥上的涂饰物散发香味。靥，指脸上笑靥，俗称酒窝。

④罗襦：锦罗做的衣服。

⑤海棠：指代美人。娇睡：写其意态。谁扶：实是无人扶，言其处境孤独，

⑥倦绣图：写其失望灰心时的心态。

⑦唾缕：指翠条唾缕，即杨柳抽条发出新芽。

⑧“锦堂”句：言宫中华丽的厅堂里，传来了热闹的欢笑声，使人感到春光融融，顿生倾慕之情。

⑨哂：讥笑，这里是作者自嘲。

第一首小令着力刻画一位年轻美丽的宫女处在幽深寂寞的后宫感伤春光流逝的惆怅心情。前四句“双拂黛停分翠羽，一窝云半吐犀梳。宝靥香，罗襦素”，分别由两组合璧对组成，刻画女主人公的外貌。前两句写眉黛、鬓发，后两句写妆饰与衣着，将女主人公的外形刻画得美丽鲜明，**中透出几分清丽素雅，既符合女主人公的身份，又与她当时心情相契合，为下文埋下了感情伏笔。后面三句“海棠娇睡起谁扶，肠断春风倦绣图。生怕见纱窗唾缕”，描绘女主人公的情态。作者以一个诘问，提起以下二句，讲一步揭示内心世界。“肠断春风倦绣图”一句，道出女主人公内心痛苦，最后一句在此基础上生发出来，补足其内心活动，翠条唾缕本是明媚欢快之景，而女子却“怕见”，足见女主人公感伤春光的深情。作者通过描绘主人公反常的心态，将宫女怀春、伤春而怕见春色的心理活动刻画得细致入微。这首小令是词情、声律并美，读起来婉转动人，令人感到余音袅袅。

第二首小令表现了寂寞的宫女在孤独的环境里无可奈何、自怜自嘲的情状。开头两句“花月下温柔醉人，锦堂中笑语生春”，描写了花前月下的良辰美景以及女主人公的所见所闻，由室外到室内，由景到人，勾勒出一幅春宫花月夜锦堂欢乐、春意盎然的热烈图景，与下面所表现的女主人公孤独处境和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接下来“眼底情，心间恨，到多如楚雨巫云”紧承上句，写出所感。主人公的青春被锁在深宫，年华白白流逝，于是心头暗恨滋生。一个“到”字加强了良辰美景对愁和恨的反衬。最后两句“门掩黄昏月半痕，手抵着牙儿自哂”，女主人公不堪忍受春宫月夜歌舞欢乐对她的冲击和折磨，想要躲进屋里以求解脱，但是月光似乎总是和她过不去，跟着她进入屋内。女主人公百无聊赖，只好用手抵着月牙儿，凝神，在等待，明知不会有什么幸福到来，却又不肯舍弃这种希望，于是对着窗前的月色露出凄凉心酸的笑意。“自哂”二个字，恰当传神地表达出女主人公这种无可奈何的自怜自嘲情状。全曲采用反衬对比的手法，将宫女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孤寂的愁绪写得细腻传神，声情并茂。

〔双调〕水仙子

山居自乐（四首）

孙周卿

西风①篱菊灿秋花，落日枫林噪晚鸦。数椽②茅屋青山下，是山中宰相③家。教儿孙自种桑麻。亲眷至煨④香芋，宾朋来煮嫩茶，富贵休夸。

小斋容膝⑤窄如舟，苔径无媒⑥翠欲流。衡门⑦半掩黄花瘦，属东篱⑧富贵秋。药炉经卷香篝⑨。野菜炊香饭，云腴⑩涨雪瓯，傲煞王侯（11）。

功名场上事多般，成败如棋不待观。山林寻个好知心伴，要常教心地宽。笑平生不解眉攒（12）。土坑（13）上蒲席厚，砂锅里酒汤暖，妻子团*。

朝吟暮醉两相宜，花落花开总不知。虚名嚼破（14）无滋味，比闲人惹是非。淡家私付与山妻（15）。水碓（16）里舂来米，山庄上线了鸡（17），事事休提。

①西风：指秋风。

②椽：原指在檩子上架屋瓦用的木条，后用来指房屋间数。

③山中宰相：借用南朝梁陶弘景的典故。陶弘景曾隐居勾曲山（茅山，在江苏西南），武帝几次礼聘，均不出，国有大事，辄就咨询，时称山中宰相。

④煨：本指火盆中的火，引申为用火加热烤熟。

⑤斋：书斋。容膝，容纳双膝，仅可容身立足之意，极言书斋之简陋窄小。

⑥无媒：无人来往，杜牧句“无媒径路草萧萧”。

⑦衡门：本指横木为门，喻简陋的房屋，《诗·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后指隐者所居

⑧东篱：见陶诗“采菊东篱下”。

⑨香篝：熏茶用之熏笼，陆龟蒙《茶坞诗》：“遥盘云髻慢，乱簇香篝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