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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调殿前欢（第1页）

〔双调〕殿前欢

登江山第一楼①

乔吉

拍阑干，雾花吹鬓海风寒。浩歌惊得浮云散。细数②青山，指蓬莱一望间③。纱巾岸④，鹤背骑来惯⑤。举头长啸，直上天坛⑥。

①江山第一楼：指今山东省蓬莱县城北丹崖山上之蓬莱阁。

②细数：表现出心之专，海之大，岛之多。

③一望间：极言情之切，天之清，山之近。

④岸：显露之意。

⑤骑鹤：指求仙得道。惯：即积久成性。纱巾：本用以遮覆额头，陶渊明曾拿它漉（过滤）酒，如今作者却任它露额。

⑥天坛：山名，在河南济源县西，王屋山之绝顶，乃轩辕黄帝祈天所。《明一统志》称：“山峰突兀，其东曰日精，西曰月华，绝顶有石坛，即唐司马承贞得道之所。”

这首曲子写乔吉登临蓬莱阁所见的秋景，抒发了摆脱尘世而出世云游的安逸兴致和豪放情怀。

曲子开头一句“拍阑干”，语出惊人，直接描写登上江山第一楼之后情不自禁的动作，从而引发读者的疑。紧接着“雾花吹鬓海风寒”一句，道出“拍阑干”的缘由，刚登上楼，只觉海风袭人，雾气四涌沾湿了鬓角，使人仿佛登入仙境。一个“拍”字，把乍见此景拍案叫绝的神态精致地描摹了出来。而把“雾”称为“花”，既增添了画面的美感，又渲染出雾气迷濛、模糊微茫的特色，映衬出作者登临的形象。“海风寒”，写作者登楼之初的感受，渲染出楼高风急、海涛汹涌的景象。“浩歌惊得浮云散”，作者大声歌唱，是紧承“拍阑干”的赞叹而来，这句通过动作效果的夸张描写，充分展示出一位豪士的形象，那种豪放不羁、奇崛自傲的情态跃然纸上。

“细数青山，指蓬莱一望间”两句，由初登的惊叹转向精心的观赏，一脉相承。作者登楼望远，只见一碧无际的沧海之中浮着一群青色的海岛，蓬莱仙岛应该在其间了。比起前面的纵横豪气，这两句显得旷远缥缈，悠闲洒脱，与豪壮之情相得益彰。曲意至此，已将登楼之后的所见、所为写尽，接下来，作者笔锋一转，“纱巾岸，鹤背骑来惯”写登楼之后的所思、所愿。作者在此说他既不求名，也不求利，只想骑鹤仙去，点明出世的情怀，用一“惯”字，暗示出先前曾有过一番或仕或隐的矛盾斗争。最后作者忽发奇想：“举头长啸，直上天坛。”作者融入到蓬莱的仙境中，仰天发出悠长的啸鸣，恍若骑鹤飞升、飘飘欲仙了。作者用极其夸张的描写，将狂放的情推向极致。

此曲以行动描写为主，形象地展现了蓬莱的胜景，笔风遒劲，气势豪壮，具有潇洒的韵致。

〔双调〕卖花声

悟世

乔吉

肝肠百炼炉间铁①，富贵三更枕上蝶②，功名两字酒中蛇③。尖风薄雪，残杯冷炙④，掩清灯⑤竹篱茅舍。

①肝肠百炼炉间铁：形容意志如洪炉百炼之纯铁那样坚强，不为任何**所动摇。

②枕上蝶：用庄周梦蝶的典故，《庄子·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

③酒中蛇：用杯弓蛇影的典故，《晋书·乐广传》：“尝有亲客，久阔不复来，广问其故，答曰：‘前在坐，蒙赐酒，方欲饮，见杯中有蛇，意甚恶之，既饮而疾。’于时河南听事壁上有角，漆画作蛇，广意杯中蛇即角影也。复置酒于前处，谓客曰：‘酒中复有多见不？’答曰：‘所见如初。’广乃告其所以，客豁然意解，沉疴顿愈。”

④残杯冷炙：残酒冷菜。

⑤清灯：清冷的油灯，谓生活凄凉。

这首小令题为《悟世》。悟世，往往是对历史与现实、社会与人生的反思，这首曲子表现的是作者反思之后的人生态度。

曲子前三句“肝肠百炼炉间铁，富贵三更枕上蝶，功名两字酒中蛇”，对仗工整，构成一鼎足对，表达了作者与世俗毫不妥协的强硬态度。作者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的意志如洪炉百炼之纯铁那样坚强，不为任何**所动摇，然后用庄周梦蝶和杯弓蛇影的典故，，点明人们孜孜以求的富贵和功名不过是一场梦幻，对一般人士热衷追求的功名富贵给予彻底的否定。而这否定的内在动力来源于作者对现实人生“悟”后的彻底绝望，在这否定的态度中饱含着深刻的批判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