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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调斗鹌鹑（第1页）

〔越调〕斗鹌鹑

题情

赵明道

燕燕莺莺，花花草草。穰穰劳劳，多多少少。媚媚娇娇，亭亭袅袅。鸾凤交①，没下梢②，空耽了些是是非非，受了些烦烦恼恼。

〔紫花儿〕困腾腾头昏脑闷，急煎煎意穰心劳。虚飘飘魄散魂消。他风风韵韵，艳艳夭夭。日日朝朝，雨雨云云渐缥渺，那堪暮秋天道？似这般爽气清高，那堪夜雨萧萧？

〔秃厮儿〕闷厌厌愁心怎熬，昏沉沉梦断魂劳。秋声和辘轳砧韵敲③，淅零零细雨洒芭蕉，初凋。

〔小桃红〕枕寒衾冷夜迢迢，旖旎人儿俏。往往难成梦惊觉，好心焦。悲悲切切雁儿呀呀的叫。透户牖金风淅淅，滴更长铜壶点点，更那堪蛩韵絮叨叨？

〔天净沙〕厌厌鬼病难消，凄凄心痒难揉。渐渐神魂散却，好教人没颠没倒。意迟迟业眼难交。

〔尾〕想当日焰腾腾烈火烧袄庙④，翻滚滚洪波浸画桥⑤。明火烧此时休，白茫茫水杀未成就的夫妻每到是了。

①鸾凤：比喻相爱着的恋人。这里用了战国时候萧史以吹箫赢得秦穆公女儿弄玉爱情，结为夫妇，乘凤凰飞去的典故。

②没下梢：没结果，意谓他们的爱情遭到了湮没的结局。

③秋声和辘轳砧韵敲：意思是汲水时转轴的悠长声调与农妇捣衣击砧的节拍伴着秋风秋雨瑟瑟之声远远传来。

④想当日焰腾腾烈火烧庙：“庙”指拜火教在古代中国的庙宇，其教以火为善与光明的代表，此处借用烈火之焰喻情人之间情感的炽热。

⑤翻滚滚洪波浸画桥：“画桥”非典故，但民间有战国时一对青年男女殉情于洪水浸没的桥下的传说，两者很近似，作者以此比喻情人间情感的深厚。

这篇套数写男子恋情未果的惆怅哀怨的心情。作品以男主人公内心情感的发展为线索，借助凄凉的秋夜环境氛围的烘托，淋漓尽致地刻画出男子满腔的离愁和满腹的悲怨，缠绵悱恻，哀婉动人。

首曲〔斗鹌鹑〕起笔便运用了十六组叠字，回忆了欢情浓畅的往昔，明媚的春景。娇美的美人，相得益彰，衬托了恋情的快意，也充分表现出恋人容华的娇媚，令人倾倒。然而，这样幸福的生活很快就消逝了，“鸾凤交”，承接上文，交代情事，“没下梢”，开启下文，生出怨情。在“空耽了些是是非非，受了些烦烦恼恼”两句的忿懑中，道出了横遭物议的不幸，或许这是这一场爱情悲剧的根源。这一曲运用叠字对句，在寥寥数语中勾勒出了这一场爱情悲剧的大致轮廓。

从〔紫花儿序〕开始，上承“受了些烦烦恼恼”一句，重点铺叙主人公的情绪，层层深入描写人物内心的悲情。“困腾腾头昏脑闷，急煎煎意穰心劳，虚飘飘魄收魂消”三句，用鼎足对的形式写离愁深重，不堪其苦。接着“他风风韵韵，艳艳夭夭，日日朝朝，雨雨云云渐缥渺”，连用八对叠字，并暗用巫山云雨之典故，着力描写心中珍藏的情人的风韵，以及欢情的浓烈和不可挽回。心中凄凉的愁情，又与“暮秋”、“夜雨”的萧瑟形成共景，映衬出失去欢爱的悲剧气氛。

〔秃厮儿〕和〔小桃红〕两曲以白描的手法，从心之所感，耳之所闻，多方面、多角度烘托渲染秋声的悲凉和秋景的凄冷，熔情景于一炉。加上“闷厌厌秋心怎熬”的点示和“人儿”入梦的穿插，于是点染结合，自然把景物都蒙上了凄黯的情调，将这悲剧气氛渲染得更加浓重不堪。

以上各曲都是用凄景写悲情，〔天净沙〕笔锋一转，描写主人公相思成病的种种情状，直是惨痛之情语。〔尾〕曲连用火焚袄庙与水淹蓝桥的两个古代男子为情而死的故事，更为这爱情破灭的悲剧染上了一层悲壮惨烈的色彩。

这篇套数最显著的艺术特色是融情入景，烘托渲染气氛。另外，大量叠字的巧用，使全曲显得铿锵流转，增强了情感抒发的感叹力量，与动**起伏的哀怨之情相和谐，形成了一唱三叹的艺术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