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酷小说

奇酷小说>中国通史 > 晚清诗坛(第1页)

晚清诗坛(第1页)

晚清诗坛

晚清时期,闭关锁国的封建社会,在西方列强的炮舰政策面前,回天无力,迅速解体,瓜分危局,迫于眉睫。从龚自珍、黄遵宪,到梁启超、柳亚子:从郑珍、王闿运,到沈曾植、陈三立,做为诗人,都无可避免地为历史狂潮席卷而去,拍案而起,投身于匡时救民的洪流之中,虽然其后有革命与改良的分野,但终究都历经漫长的艰难跋涉,在这段辉煌的历史上,留下了自己探深的足迹。“忧患平生事,文章感慨中”(柳亚子),发言为诗,或是苍凉的长啸,或是低徊的吟哦,或是拔剑悲歌,“淋漓血浇自由苗”(高旭),用生命铸就了一代诗魂。

晚清诗歌,是中国传统文人诗向现代诗过渡的蜕变期,晚清诗的主潮,对“厚人伦,美教化”的儒家诗教表现出了悖逆的倾向,而旧的文学观念,由于历史的堕性,仍然表现出一定的生命力,所以晚清诗坛,流派纷呈,壁垒分明,充满着趋新与复旧之争,如株守改良主义的“同光体”派、遗民诗人,与属于民主革命阵营的南社诗人之间,就存在长时间的“争霸”局面。但是,在崭新的社会生活与文学思潮的冲激下,旧文学已无招架之力,终究要让位于新文学。即使在历来被称为保守的某些流派(如宋诗派、“同光体”诗派)的创作中也会呈现出历史的折光,产生一些忧国伤时的优秀作品,而与传统复古派有所不同。

龚自珍做为思想家,是古代的结尾,而不是近代的开头的,做为诗人,却是开晚清诗“风气”,召唤“九州风雷”的预言家。他敏锐地感觉到“山中之民”将“有大声音起”(《尊隐》),遂以诗歌,警醒国人。龚诗抒写孤愤,诋排专制,多沉雄深稳之作;又以其“幽情丽想”,造为瑰玮奇绝的艺术境界,语挟“风雷”,讴歌“九州生气”,横空出世,超迈时伦。七古《能令公少年行》,绮丽中寓以“少年万恨填心胸”的愤懑,笔意恣肆,情韵浪漫,为晚清长篇中罕见佳构。《已亥杂诗》七绝三百余首,为龚诗压卷之作。其中“九州生气”、“落红不是”诸篇,确已“买尽千秋儿女心”。柳亚子以龚诗为“三百年来第一流”。

鸦片战争时期,一大批爱国诗人,为晚清诗增添亮色,其全新的题材与主题,更是中国诗史中所仅见。张际亮,是“嘉庆以来第一人”,所作“纪宁波英夷之乱”的诗歌,沉雄悲壮,享有盛名。张维屏的《三元里》,魏源的《感史》、《寰海十章》,朱琦的《老兵叹》,鲁一同的《重有感》,姚燮的《北村妇》,贝青乔的《题陈军门遗像》、《咄咄吟》等,都是“鸦片战争诗歌”中一时名作。抵抗派主将林则徐“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一句,更传诵至今,成为民族精神的象征。林昌彝咸丰元年(1851年)刊行《射鹰楼诗话》,辑录鸦片战争诗歌三卷,曾受到林则徐赞扬。

道光、咸丰间,祁隽藻继程恩泽后,以名臣钜公、模学大家主持诗教,主张以“学识”、“性情”为诗,“合学人之诗、文人之诗为一”,师法苏黄杜韩。程恩泽门生何绍基、郑珍、莫友芝等从之,谓“宋诗派”。

何绍基是“宋诗派”理论家,标举“临大节而不可夺”的“不俗”,郑珍曾被胡先辅推许为“有清一代冠冕”,是“宋诗派”代表作家。集中多体恤民情之作,如《播州秧马歌》即状农事劳作,颇有情致。山水旅程、咏怀杂感诗,学白居易之平易,韩愈之奇奥,而自成面目,下启沈曾植、陈三立诸家。后曾国藩出,凭藉其地望,扩大“宋诗派”声势,又编《十八家诗钞》,广其取经。曾国藩以桐城派古文“义法”通于诗,独宗黄庭坚,诗风雄峻。其后演变为“同光体”,“宋诗运动”得以延续。

“汉魏六朝诗派”,又称“湖湘派”,以王闿运为领袖。王阉运为诗宗庾信、鲍照,规模两汉六朝,编有《八代诗选》。论诗提倡“家数”、“模拟”,重弹拟古主义老调,同治十年(1871年)作《圆明园词》七古长篇,仿元稹《连昌宫词》,情韵宛然,于集中拟古之作为变格。是篇感慨英法联军之侵华暴行与朝廷之腐化,其忧愤过于清初吴伟业之《园园曲》,为传世之作。又有邓辅纶与王齐名,而实胜之。诗学选体,亦多拟古。

“晚唐诗派”,樊易并称。樊增祥从温李上溯刘白,七律追踪吴伟业。诗多香奁体,耽于绮浯,骨力不遒。七古前后《肛曲》,记庚子事变时名妓傅彩云,一时传诵,沈曾植以为“的是香山”。易顺鼎曾两次入台,助刘永福抗日。甲午战后赋《纪恩诗》,有“金掷民膏二万万,珠含天洞一双双”句,以讥慈禧。民国后,以遗老自居,恣娱声色。其后,又有杨圻,赋《檀青引》,以咸丰伶工蒋檀青流离江淮,回首当年圆明园兴衰事;寄寓家国之盛,自负不在王闽运《圆明园词》之下,人称“江东独步”,遂有诗名。又赋《袁大刀王五》,记庚子事变,“寄士”王正谊御敌战死事,篇末“衣冠有禽兽”句,直刺当局。《天山曲》,纪香妃,长数千字,自七古以来无此长篇。日寇入侵时,避地香港,赋《攘夷颂》,痛斥日本军阀,悲凉雄壮,被誉为抗战时期一代文献。

中华民国元年(1912年),陈衍撰《石遗室诗话》,称“丙戌(光绪十二年,1886年)在都门,苏戡(郑孝胥)告余/有嘉兴沈子培(曾植)者,能为同光体’。同光体者,余与苏戡戏,目同光以来诗人,不专宗盛唐者也。”“同光体”盛行于光绪、宣统,以至民初之间,陈、郑号称同光,无非以道咸以降何绍基、郑珍“宋诗派”传统相标榜。“同光体”称霸晚清诗坛,从者甚众,至三十年代,犹自不衰。“同光体”分闽派、浙派、赣派,多为达官名流,但也不乏赞翊维新变法的有识之士。闽派陈衍,是同光体诗论家,编著有《石遗室诗话}、《近代诗钞》等。论诗倡“三元”说,宗开元杜甫、元和韩愈、元祜苏黄诸家。又承“宋诗派”“以涩为贵,恶熟恶,俗”之说,称“诗最患浅俗”。陈衍中年曾提倡维新,民国后以遗老自居,流连山水,诗境枯淡,俱无足观。浙派沈曾植、陈衍等推为“同光体之魁杰”。沈治辽、金、元三代史,着力于边疆地理,为“一代儒宗”。曾助康有为创立强学会,并劝其上书清廷,倡言变法。《野哭五首》、《书感》、《园馆夜集》等诗,分别作于戊戌变法、庚子事变、日俄战争之际,感时抒愤,爱国情怀炽烈。赣派陈三立,湖南巡抚宝箴子。与康有为、梁启超相契、并褒赞其父在湘推行新政。戊戌后,父子同被慈禧褫职。辛亥鼎革,以遗老自命。唯晚年能秉持民族大义,日寇占据北平时,竟不食而死。为诗学韩愈,后肆力于黄庭坚,诗风“镜刻”,“生涩”。民国后,谬附同光体者日多,辗转相沿,前清遗老,失意官僚、词人墨客,竞相以古人标榜,“赞颂旃裘,诋滇民国”、“歌颂公卿,以侍取媚”之作充斥,“同光体”已入末路。“同光体”中人,如沈曾植、陈三立、陈衍,都曾参予维新运动,对“诗界革命”诸家,并非势同水火,为陈三立即以黄遵宪“驰域外之观,写心上之语”,“乃近大家,此之谓天下健者”。陈衍也说黄诗“惊才绝艳”。“同光体”诗,以陈三立为大家,《至沪访郑太夷》等诗,多于闲适中见其沉郁,可谓精品。

“诗界革命”是维新派诗人在戊戌变法前后掀起的一场诗体革新运动。黄遵宪在同治七年(1868年),就提出“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的“诗界革命”口号。光绪十七年(1891年),所作《(入境庐诗草)序》一文是“诗界革命”的理论纲领。提出“诗之外有事,诗之中有人”的创作原则,要求扩大新诗的创作题材,发挥作者的创作个性。光绪二十八年至三十三年(1902年至1907年),梁启超撰《饮冰室诗话》进一步提出“新派诗”;应“以旧风格含新意境”“熔铸新理想以入旧风格”,并“竭力输入欧洲之精神思想,以供来者之诗料”等,这些重要论点使“诗界革命”的理论纲领更为完备。

约在光绪二十二——二十三年间,夏曾佑、丘逢甲、谭嗣同、蒋智由、金天羽等相继发表“新派诗”,一般就认为“诗界革命”兴起于此时。梁启超在百日维新后东渡日本,在《新民丛报》大量发表黄遵宪、康有为、夏曾佑、丘逢甲、蒋智由等人“新体诗”,“诗界革命”步入**。

“诗界革命”的代表诗人是黄遵宪和丘逢甲。黄诗“上感国变,中伤种族,下哀生民,博以寰球之游历,浩渺肆恣,感激豪宕,情深而意远”。《悲平壤》、《哀旅顺》、《台湾行》、《渡辽将军歌》、《聂将军歌》等诗,“弃史籍而采近事”,洋溢着反帝爱国精神;《兮别离》、《登巴黎铁塔》、《樱花歌》、《锡兰岛卧佛》等诗,写域外生活,为清诗开一生面。丘逢甲曾亲率军民,御倭寇于台海,感事忧国,对时势之危殆,体认较深。《愁云》、《春愁》、《元夕无月》等作。抒发爱国志士之悲愤,掊击朝廷之无能和列强之暴虐,悲凉壮美,遂震动一时,被目为”诗史”。

宣统元年(1909年)十一月,陈去病、高旭、柳亚子等人,在苏州成立“南社”,而活动中心在上海。所谓“南社”,寓:反对北廷”之意。主要成员均为同盟会员,以鼓吹新学思潮,标榜爱国主义”推翻满清,建立民国为宗旨。反对旧文学中宋诗派、汉魏六朝派、中晚唐派、常州词派、桐城体?集中掊击拟古主义的同光体末流,是资产‘阶级革命派在文学领域的主力军和卓越代表。民国六年(1917年》后,逐渐分化,至民国十二年(1923年)停止活动。

柳亚于为杰出的民主主义革命家,是南社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多次被选为社长。受顾炎武、龚自珍影响殊深,诗风“非唐非宋”,而自开户牖,自然清新,风华典丽。《放歌》、《有怀章太炎、邹威丹两先生狱中》、《赠马君武》、《吊鉴湖秋女士》、《题张苍水集》等均为绝唱。陈去病,多以咏史诗作反清宣传,为《压门四健》之怀文天祥,《题郑延平战捷图》之。咏郑成功等。高旭曾假托石达开遗诗,鼓吹反清。论文主张界日新,文界、诗界当造出一新天地。”所作多歌行,《路亡国士歌》、《登金山卫城怀古》等诗,都为唤起人民独立思想。苏曼殊,著名诗僧,曾参予辛亥革命活动,与黄兴、章炳麟、陈独秀、鲁迅等相过从。诗多七绝,绵眇清幽,抒写恋情之作,尤为凄惋含蓄。·黄人、吴虞、黄节、连横、马君武、宁调元、吴梅、周实等人,也为南社中铮铮者,诗、词、曲均佳。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