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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子父子执政（第1页）

司马道子父子执政

淝水战后，外患始弭，内争又起。孝武帝司马曜听信谗言，迫使宰相谢安出居广陵（今江苏扬州）步丘，以胞弟司马道子执政。不久，谢安病故，司马道子遂晋升为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扬州刺史。

孝武帝沉溺于酒色，委政司马道子。司马道子亦嗜酒如命，终日喝得烂醉，衣冠不整，糊里糊涂；又崇尚佛教，亲暱僧尼，挥霍重金营造寺院佛塔。左右亲信和僧尼乘机弄权，竞进亲党，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滥行赏赐，政治一片黑暗。

司马道子大权在握，势倾天下，内外趋之若鹜。孝武帝见状，心中甚为不快。君相矛盾初露端倪。司马遭子的党羽有侍中王国宝兄弟、袁悦之等人，道子妃是王国宝的堂妹，王国宝以谄媚取悦道子。孝武帝则依靠中书令王恭、黄门郎殷仲堪等人，王恭是王皇后兄。太元十四年（389年）七月，司马道子任命王国宝弟王忱为荆州刺史，都督荆、益、宁三州军事，镇守上游。十一月，王国宝暗示尚书省应拟拜道子为丞相、扬州牧，并给予特殊礼遇。袁悦之更劝道子独揽朝政。二人上窜下跳，很得道子的欢心。是时，中书侍郎范宁等以王国宝奸佞，劝孝武帝加以罢黜。王国宝有些害怕，托袁悦之居间斡旋。而孝武帝却听了王恭的话，找一个借口杀掉袁悦之。但碍于皇太妃，孝武帝又不得不对道子作出让步，不仅未能黜免王国宝，而且忍痛调范宁出任豫章太守。

君相的矛盾逐渐尖锐，双方在中枢和方镇展开了剧烈的争夺。太元十五年（390年）二月，孝武帝任王恭为兖、青刺史，都督兖、青、冀、并及徐州之晋陵军事，镇京口（今江苏镇江），以对抗荆州，屏障建康。八月，司马道子则任庾楷为豫州刺史，镇历阳（今安徽和县），以牵制京口。接着，孝武帝又任王珣为尚书仆射、王雅为太子少傅，扩张皇权。太元十七年（392年）十月，荆州刺史王忱死，而雍州刺史朱序又因病辞职。司马道子意欲用王国宝继任荆州，但孝武帝抢先以郗恢为豫州刺史，再发中诏用殷仲堪为荆州刺史。中诏不经尚书省，使司马道子措手不及。这样，上、下游的重镇都掌握在帝党之手。虽然如此，司马道子倚仗皇太妃的宠爱，仍无所忌惮，照样专横跋扈，穷极奢侈。他纵容属史茹千秋卖官鬻爵，聚敛至巨亿；又任用佞人赵牙在府中大兴土木，筑山凿河，种植竹木花卉，装修得富丽堂皇。河旁列置酒肆，以宫人扮成酒家卖酒。道子经常偕亲信们乘船游宴作乐。有一次孝武帝驾临，见到这种情景，对道子说：“府中有山，甚便于游玩，但修饰太过了。”道子虽点头称是，而营选如旧，且更加奢华。这时王国宝转而谄媚孝武帝而疏远司马道子，道子怒极，大骂王国宝，以剑掷之。

太元二十二年（396年）九月，孝武帝被后宫张贵人所害，司马道子不加追究，立太子司马德宗为帝，是为安帝。安帝是个白痴，口不能言，寒暑不辨，中央权力完全归于司马道子。王国宝回过头来仍承奉可马道子，道子竟尽释前嫌，待之如初。王国宝复引堂弟王绪共为奸谋，二人成了道子的心腹，参预朝政，威震内外。但是，方镇王恭、殷仲堪等并不驯服。王恭到建康参加孝武帝葬礼，出言每每不逊，一次朝会后感叹说：“宫殿虽新，而使人有生禾黍之忧!”王绪建议预设伏兵，待王恭入见司马道子时杀掉他。王国宝不许。司马道子企图稳住局面，决定暂且同王恭妥协。王恭毫无妥协之意，仍然声色俱厉地批评朝政。有人劝王恭乘机诛杀王国宝，王恭慑于庾楷，也不敢贸然动手。王恭还镇后，矛盾进一步升级。王国宝、王绪力主裁损王恭、殷仲堪兵权，王恭则缮甲勒兵，请求北伐，实际上准备举兵向阙。隆安元年（397年）四月，王恭遣使至江陵与殷仲堪共商讨伐王国宝之计，殷仲堪在_桓玄的唆使下，遂欣然应允。于是王恭上表历数王国宝、王绪罪状，声称兴兵入讨。表章送到建康，司马道子惶惧无计，朝野乱作一团。王国宝更加害怕，马上疏辞职请求处分。道子为求得王恭退兵，便推卸罪责于王国宝，杀国宝、王绪，并遣使向王恭谢罪，于是王恭罢兵还京口。

建康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王、殷犹咄咄逼人。司马道子在失去王国宝、王绪后，引用谯王司马尚之及弟司马休之参与谋议。一隆安二年（398年）二月，司马尚之建议说：“如今方镇强盛，宰相权轻，应派心腹外出为建康藩卫。”道子从之，以王国宝之兄王愉为江州刺史，都督江州及豫州四郡。豫州刺史庾楷，原是司马道子一党，因被削夺四郡，便反戈倒向王恭，劝王恭再次起兵。王恭便与殷仲堪、桓玄相约起兵，上表请讨王愉和司马尚之、休之兄弟。这时，司马道子之子、侍中司马元显坚决主张讨伐王恭，道子全无主意，以酒浇愁，日日昏醉，把朝廷政务都托付给元显，任以征讨都督。元显时年十七，聪明机警，血气方刚，有一股以天下安危为已任的气慨，一班善于攀附的人赞颂他有着明帝神武的遗风。荆州军势如破竹，前锋杨俭期与桓玄进到湓口（在今江西九江），王愉毫无防备，仓惶逃窜临川，被桓玄偏军追获。接着，桓、杨又连败司马尚之兄弟，顺利打到横江。此时，司马元显一面在建康布置防卫，一面派遣北府旧将高素至王恭部策反，劝说刘牢之叛归朝廷。王恭自恃门弟高贵。趾高气扬，虽仰仗刘牢之统领北府兵，但又视同一般武将，礼遇甚薄。司马元显利用刘牢之对王恭的不满情绪，保证事成后使继王恭之任，刘牢之欣然应允。有人密告王恭，王恭不信，而摆设酒宴款待刘牢之，当众拜他为兄，配给精锐甲兵，企图笼络住他。但是刘牢之率军刚到竹里，立刻归降朝廷，派其子刘敬宣等回军袭击王恭，王恭败走被擒，连同子弟党羽都被诛灭。稍顷，杨俭期、桓玄之军已到石头城，殷仲堪驻屯芜湖，王恭死讯传来i杨、桓上表为王恭申冤，请诛刘牢之。刘牢之领北府兵抵抗，杨、桓退据蔡洲，后又与殷仲堪急速退到寻阳（今江西九江），与朝廷相持不下。

隆安三年（399年）司马道子有病，而且无日不醉。司马元显乘机篡权，自任扬州刺史。道子醒酒后大怒，亦无可奈何。为充实中央军队，司马元显命令征发三吴地区已经免除奴隶身份成为佃客者当兵，号为“乐属”。这不仅激起佃客的愤恨，也触犯了三吴豪族的利益，终于导致三吴农民起义。司马元显自领中军将军，命徐州刺史谢琰兼督吴兴、义兴军事进军三吴，北府都督刘牢之也率领北府兵前征镇压。当时建康陷于孤立，人心惶惶，司马道子终夜饮酒，司马元显更进录尚书事，门前车水马龙，吹捧者络绎不绝，有人称他是一时英杰，有人说是风流名士。司马元显也因之不可一世，自吹无敌于天下，要求公卿百官见自己必须行拜见礼；又聚敛不已，司徒以下的官吏每日只给七升俸禄，而元显富过帝室。隆安四年（400年）十一月，司马元显官加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都督十六州诸军事、领徐州刺史。当孙恩率起义军攻至京口时，元显屡战败北，道子无退兵之术，每日唯祈祷蒋侯庙为事。后北府兵回援建康，孙恩才撤兵离去。

元兴元年（402年）一月，司马元显更进为骠骑大将军、征讨大都督、都督十八州诸军事，司马道子进为太傅。朝廷宣布桓玄罪状，以元显讨桓玄，刘牢之任前锋都督，司马尚之殿后。桓玄禁断江路，商旅俱绝，建康出现粮荒，士兵以谷皮、橡子为食。元显畏敌如虎，迟迟不敢出发。刘牢之本来就憎恶元显，恐怕桓玄灭后，元显更加骄横；也怕因功高更不为元显所容，亦按兵不动。桓玄派人劝降，刘牢之竟再次倒戈。三月，桓玄大军轻而易举地攻入建康，司马道子父子及其党羽都成了俘虏，结果道子被流徙安成郡（今江西安福东南），元显、尚之等诛死。

（陈琳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