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云南之乱
早在洪武年间,云南麓川(今云南瑞丽县)土蛮思伦发在明军远征西南、连攻下云南、大理后,惧明廷之势,向明投降。明廷在麓川设置平缅宣慰使司,任命思伦发为宣慰使。不久,思伦发又叛明,被明军击败,洪武二十七年(1394年)再次归降明朝,并由平缅宣慰使司兼统麓川地区。洪武末年思伦发死,由其长子思行发袭职,永乐十一年(1413年)思行发让位于其弟思任发代职。得到明廷允许。思任发接任麓川宣慰使后,对明廷开始怠慢,朝廷每当向麓川征收赋税及征差时,多不按时交纳,而明廷对他也常常宽容。思任发乘缅甸有事,侵占其地,随之野心日益膨胀,企图乘机恢复其父思伦发当所据有的地盘,于是拥兵麓州叛变。
思任发率叛军入侵孟定府(今云南省傣族佤族自治县)、湾甸州(位于今云南省施甸县),对这里的居民大肆杀掠。正统三年(1438年)冬,思任发又侵掠腾(云南今县)、南甸、孟养(在今缅甸联邦境内)。明廷得报,明英宗派刑部主事杨宁前往麓川传达谕旨,予以训诫,但思任发拒不听命。
正统四年(1439年)初,明廷决定用武力征讨叛军,命黔国公沐晟、左都督方政、右都督沐昂率兵进讨思任发,由太监吴诚、曹吉祥任监军。方政追击叛军,中途中敌军埋伏亡,所率明兵全军覆灭。沐晟听到方政兵败,仓惶逃至永昌。当夜退至楚雄时,明英宗派使臣责问军情,并增兵45000人助剿。沐晟惧怕明廷追究,暴死在楚雄。思任发叛军继续侵犯地方,进攻景东(今云南景谷市)、孟定,攻破大侯(今云南省云县)时杀死知州刁奉汉等明官吏,又攻破孟赖(孟定以东)诸寨。
五月,明英宗任命沐昂为左都督征南将军,右督都吴亮为副将军,马翔、张荣为左、右参将,进讨思任发。沐昂将方政在路江上的胜利奏报明英宗,受到升赏。
正统五年(1440年)七月,思任发在几次被明军打败之后,又派使者携带象、马、金、银向明廷入贡,表示谢罪;正统六年(1441年)初,明英宗任认命西伯蒋贵为征蛮将军,都督李安、刘聚为副将军,兵部尚书王骥为云南总督,太监曹吉祥为监军,抽调四川、贵州、南京、湖广等地兵15万,征讨思任发。这时,思任发也在积极谋图更大的进攻,他派叛将刀令道等12人,统兵三万余,象80只,抵达大侯州,准备进攻景东、威远(今云南景谷市)。总督王骥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攻孟定;一路攻腾冲;一路攻上江叛军大营。上江连攻两天不下,偶遇大风,王骥下令火攻,大败叛军,攻克上江寨。此役战斗激烈,叛军死亡五万余人。随后,明军连下腾冲、南甸、罗卜思庄,抵大笼山。思任发主叛军据险,以二万人列七营进行抵抗,王骥、蒋贵自叛营中路攻入,左右夹击,大败叛军,乘胜追击到马鞍山(今云南省会泽、东川两市间),大破叛军象阵,杀死十万余人,麓川大为震动。马鞍山也是叛军的一个主要据点,思任发的大寨就设在山上,山周围三十里,都设栅栏、开地堑,明军无法进入,叛军却从间道绕至马鞍山后。王骥令军中镇静,派指挥方瑛(方政之子)率领精兵六千人突袭进入叛军营寨,杀死数百人,击败叛军的“象阵”,攻下马鞍山敌寨。东路明军在参将冉保率领下联合木邦、车里、大侯之兵五万人,招降了孟琏(今云南省孟连僚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长官司,攻下许多案,先后歼灭叛军三千多人。明军随后进攻麓川。明军百道环攻,放火焚烧叛军大营,叛军死亡数万人,思任发父子三人及家属从间道逃走,前往缅甸孟养。麓川至此被平定,明军班师回朝,明英宗论功行赏。封蒋贵为定西侯,王骥为靖远伯,侯琎、杨宁晋升侍郎等。
正统七年(1442年)十月,明廷又派定西侯蒋贵、靖远伯王骥征讨麓川、缅甸。思任发败走缅甸孟养之后,又被木邦(在今缅甸境内)宣慰所击,一直追赶过金沙江。明英宗下诏命令木邦、捉拿思任发,如能捉获,即将麓川地作为酬谢。不久,思任发即被擒获,挟持思任发要求明朝割地。思任发之子思机发走投无路,向明廷请求谢罪,并派其弟招赛到明廷入贡,明英宗将其遣还云南安置。但思机发见明军撤走,又企图恢复地盘,遂据麓川出兵侵扰各地。所以,明英宗再次命蒋贵、王骥等出征。
正统八年(1443年)初,蒋贵、王骥率明军进至金齿,派使向缅甸索要思任发,缅甸表面许诺,实际上并不答应。王骥认为,缅甸已与思任发合谋,应该征讨。明军进至腾冲,兵分五营前进,缅甸也聚兵以待。木邦宣慰使统兵万人驻于蛮江,王骥赐以牛酒,让他知晓忠义,木邦宣慰使遂愿为明军效力。缅军大至,蒋贵率兵沿江开下,大战一昼夜,烧毁缅军兵船数百艘,将叛军、缅军打退,思任发逃走,其妻子为明军俘获。明军胜利班师。
正统九年(1444年)二月,王骥联合木邦各部,进兵缅甸,接连取胜。思任发终于被缅甸交出,挈同其妻子部属等32人由王政带回。思任发绝食,不降明,王政遂将他斩首,将人头函送京师。
到正统十三年(1448年)春,因思机发仍占据孟养地方并作乱不止,而明廷几次告诫又不听,因此朝廷任命王骥为总督,都督宫聚为平蛮将军,方瑛、张锐为左右参将,统率南京、云南、湖广、四川、贵州等地各族军队13万人进讨。进军孟养。战斗激烈,在战争中思机发下落不明。
王骥班师后,各部落又拥立思任发的小儿子思禄作乱,进攻银起莽,为明军所败,又到孟养盘踞。王骥考虑到如继续进攻,明军师老兵疲,不易取胜,想着如欲彻底平灭叛军,已不可能,于是同思禄约定,允许各部土人头目攻束管辖诸族,可以久居孟养。又立石碑以金沙江为界,誓称“石烂江枯,尔乃得渡”,意思是说,你们要想越过金沙江侵据江东,除非是石烂或江水干枯的时候,才能做到。思禄也畏惧明军威势,表示听命。王骥还朝报捷。
景泰元年(1450年)云南总兵沐璘奏报,缅甸宣慰司已将思机发擒获,又将思机发放归孟养。景泰五年(1454年)缅甸索取麓川旧地。明左参将胡誌给予银戛等地方,缅甸遂将思机发及其妻子六人交还,由押赴北京。思机发到北京后被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