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红袄军起义
金朝自章宗之后由盛而衰,在卫绍王及宣宗统治时期(1209—1223年),社会矛盾日趋激化,并由此导致了13世纪中国北方地区规模最大的一次农民起义。章宗以后,金政权在中原和山东地区进行经常性的括地,把民田占有官地,分给屯田军户耕种。这种做法造成大批农民流离失所,这是农民起义的主要原因。其次,女真统治者对汉族百姓进行沉重的横征暴敛,尤其是世宗以后实行的所谓“通检推排”之法,以重新确定民户家产为名,一再加重百姓的赋税负担使农民不得不离开故土,社会生产遭到很大的破坏。
从卫绍王大安三年(1211年)起,在山东、河北地区相继爆发了规模浩大的农民起义。起义军为了便于识别,身穿红袄作为标志,因此被称为红袄军。起义队伍主要是佃农和驱丁(奴隶)。当时红袄军各支队伍之间并没有统一的组织和指挥,其中声势最大的主要有下面四支队伍:
益都杨安儿领导的起义军是红袄军的主力,主要活动在益都(今山东益都)、密州(今山东诸城)、莒州(今山东莒县)地区,人数以数十万计。他们的主要进攻目标是猛安谋克村寨,这说明括地导致了民族矛盾的激化。他们先后攻占莱阳、登州(今山东蓬莱)、宁海(今山东牟平)、密州等地,控制了山东半岛的大部分地区,各地地方官吏纷纷望风请降。起义军还建立了政权,设置官吏,建元天顺。贞祐二年(1214年),金宣宗在南迁汴京,使得来自蒙古的压力暂时减轻之后,便派出大批军队对山东起义军进行镇压。杨安儿不敌金将仆散安贞,当年十二月兵败后乘舟逃入海中,准备转移到栖霞县东的岠喁山,途中被船夫曲成暗害。
其次是泰安刘二祖领导的起义军,主要活动在沂蒙山区,极盛时人数达数万之众。贞祐三年(1215年),金军在击败杨安儿的队伍之后,又在密州的马耳山打败了刘二祖的起义军,刘率残余部队转移到沂州(今山东临沂),再次败于金军,刘本人战死,其部数万人被金军杀害。
再其次是兖州郝定领导的起义军,活动在滕(今山东滕县)、兖等州,人数达十余万。在杨安儿、刘二祖两支队伍失败之后,郝定在鲁西南地区攻占了十余县,并在东平建号设元,自称大汉皇帝。贞祐四年(1216年),这支队伍也被仆散安贞镇压下去,郝定在泗水受擒,最后被送到汴京杀害。
最后一支是潍州李全领导的起义军,主要活动在潍县(今山东潍坊)、安邱、临朐等地区。刚开始时只有数千人,后来队伍迅速壮大。杨安儿死后,他的余部由其四妹杨妙真率领,后来杨妙真与李全的起义军会合,两人结为夫妻,他们在莒县东南磨旗山建立了抗金根据地,坚持长期斗争。兴定三年(1219年),金宣宗曾企图招纳这支起义军投降,李全复书称:“宁作江淮之鬼,不为金国之臣。”就在这一年,起义军曾一度攻占山东地区二府九州四十县之地,给金朝统治者造成了很大的威胁,同时也大大减轻了金对南宋的压力。
杨妙真和李全领导的这支队伍虽然在对金军的作战中取得了很大的胜利,但此时他们不但要应付金朝统治者的进攻,还面临着蒙古入侵的强大压力。在这种困难的情况下,一部分起义军首领相继投降了金朝。为了取得外援,起义军主动派人与南宋建立联系,杨妙真和李全等人接受了宋王朝的封号和任命。兴定五年(1221年),金人放弃东平,蒙古军队占领了山东大部分地区,起义军直接遭受到蒙古入侵者的威胁,就是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他们仍旧坚持两面作战。而南宋政权一方面需要联合这支队伍进行反金斗争,但另一方面却又对起义军存在着畏惧心理,怕他们归附后对自己的统治造成威胁,因此始终不许他们南渡。哀宗正大四年(1227年),李全率部坚守益都,与蒙古兵抗衡达一年之久,终因孤立无援,最后投降了蒙古。李全降蒙后又率部向南宋进攻,正大八年(1231年),他和宋将赵葵战于扬州城外,兵败被杀。杨妙真率红袄军余部返回山东益都,在蒙古人的统治下保持半独立状态,成为一支地方割据势力。
红袄军起义最终虽然未能推翻金王朝的腐朽统治,但它削弱了金政权的统治力量,客观上起到了加速金朝灭亡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