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不再清洌。
它被血染成暗红,粘稠得令人窒息。
无数尸体如垃圾般堆积在河道中,堵塞了奔流。
战马的悲鸣与伤兵的哀嚎交织,谱成一首战争的挽歌。
刘鸿端坐于千里雪马背上,静静凝视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血色天地。
他手中那杆破岳枪早已浸透鲜血,枪尖上还挑着一颗头颅——
大王子坤。
这位曾不可一世,企图以铁蹄踏平北境的草原霸主,如今只像一件卑微的战利品,无声宣告此战的结局。
“侯爷!”
神射手孟达快步走来。那张一贯桀骜冷漠的脸上,竟带着发自内心的狂热。
“我军大胜!斩敌过半,余者皆降!我军伤亡……不足三百!”
以三百,换五千。
堪称载入史册的奇迹。
可刘鸿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只抬手将那颗头颅扔给亲兵,声音冰冷:
“传令。”
“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收敛我军将士遗骨。”
“至于降卒……”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刺骨寒意。
“凡劫掠过我大周村庄,沾染汉人鲜血者——一个不留,尽数坑杀。”
命令既下,战场再度忙碌起来。
这时,斥候总旗陈二狗带着几名飞鹰卫快步走来,神色凝重。
“侯爷!”他声音带着惊疑,“清理‘魔狼死士’尸堆时,发现一个活口。”
活口?
刘鸿皱眉。神臂弩第一轮齐射分明已将那些怪物尽数射穿。
怎会有活口?
“带上来。”他未多问。
很快,两名飞鹰卫押来一个高大魁梧,浑身浴血却仍在挣扎的魔狼死士。
“放开!你们这些东方蛮子!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如此对待一名高贵——”
那俘虏咆哮着一种无人能懂的语言。
刘鸿看向他的脸,一向沉静的眼中第一次露出震惊。
这人虽穿着与其他死士相同的黑金甲,长相却截然不同——
金发碧眼,鼻梁高挺,五官深邃如刻。
他不是草原人。
是个西域异族。
“侯爷,您看。”陈二狗指向对方胸前铠甲。
刘鸿凝神望去。甲制式虽同,左胸处却多了一枚黄金徽记——
一半是燃烧的火焰,一半是咆哮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