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贺铸
一幅霜绡①,麝煤熏腻纹丝缕。掩妆无语,的是销凝处。
薄暮兰桡②,漾下苹花③渚。风留住。绿杨归路,燕子西飞去。
①霜绡:即素绢,此处指手帕。
②桡:是划船的桨,这里“兰桡”指男子出行乘坐的很精致漂亮的船只。
③苹花:古代青年男女在春日出游,采苹花赠有情人。古典诗词中常借苹花抒写男女思慕之情。南朝柳恽《江南曲》有句云:“汀洲采白苹,日落江南春”。
这是一首写相思之情的词,表现一对恋人离别的悲伤和别后的思恋。
上片先从女子在离别后的悲伤写起:“一幅霜绡,麝煤熏腻纹丝缕”说的是女子应为与恋人分别而不住地流眼泪,“幅”言手帕之大,一大块手帕都浸透了,所以就需要放在熏炉上烘烤。这里并没有直接描写离别的情景,而是从别后的伤心来展现这次的离别有多伤人。在写手帕时作者还特意用了“霜”来形容其洁白如霜,也暗暗象征着俩人之间感情的纯洁。“丝缕”也暗暗喻指对对方的思念,古有“一方素帕寄痴情横也思来竖也思”之说。“腻”则是说手帕被反复地擦湿又烘干,多次之后味道太过刺鼻了。“掩妆无语”,的是销凝处”则是从正面来写女主人公用手绢捂住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又有几人能够体会?这就是最让人欲断魂的情境了,“哀莫大于心死”,灵魂已经快被消磨殆尽,这样的离别之伤又有几人能够承受?
下片则转而从男子在别后对过去甜蜜回忆的留恋来叙写这分感情。在一个有着淡淡夕阳的傍晚时分,男子乘着兰舟在水上漂着。“漾下苹花渚”,不知不觉中漂到了开满苹花的小岛旁。啊,看着满眼的苹花,这本该是送给情人的啊,可是现在她又在何方呢?这是一个会勾起无数回忆的地方,真的是“风留住”么?非也非也,明明就是人至此而舍不得离开了。这里写成借助了风的力量,即把风儿写得有情有意,十分有意思。“绿杨归路,燕子西飞去”,既然如此思念那个女子,就写封书信让西去的燕子帮忙捎去吧,希望早日会有她的消息。
这首词上下两片各从一个主人公的角度来进行叙述,二人皆对对方十分牵挂,最终可见二者情之所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