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百二十步,对八十步!
王泰等的就是这句话!
“主动出击?设伏?”
王泰嗤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赵百夫长,你不是在梦呓吧?我要再提醒你一遍,你面对的,是五千、甚至可能是一万来去如风的北蛮铁骑!而你手里只有步卒!告诉我,你如何带着两条腿的兵,在那茫茫戈壁上,跟一万铁骑周旋?”
他声调陡然拔高,宿将的威严与质问不容置疑。
“你可知三千步卒的行军队伍,在平原上会拉出多长的蛇阵?你又可知,哈丹的游骑斥候,如同草原上的鹰隼,几十里外的烟尘都瞧得见!你怎可能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把数千人挪过几十里地,钻进你那所谓伏击点?这不是设伏,这是送死!”
王泰句句切中要害,字字都浸透鲜血凝成的实战经验,听得刚刚赶到的千夫长赵阔也频频点头。
面对这近乎无解的诘难,赵衡却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中。
“王副将所言甚是。”他先肯定,随即话锋陡转,“所以,绝不能按常理出牌。”
“其一,大军夜行,绝不走官道大路!只沿山脊与密林潜行。北地山脉连绵,足以作我们的天幕屏障。”
“其二,所有伏击士卒,轻装简行!笨重铁甲、盾牌统统弃了,只着皮甲,携刀弓。行军途中不生火造饭,所有口粮,一律换成我死士营特制的高能肉干与炒面。三日之内,我们是幽灵,是影子,是黑夜本身!蛮子的游骑,休想嗅到半点踪迹!”
解决了行军隐蔽,性急的赵阔立刻追问:“好!就算你真能把人塞进黑风口那鸟地方,又如何?黑风口除了口子窄些,前后全是一马平川!你拿什么挡上万铁骑的冲锋?就凭你手下那三百刚学会列阵的兵?”
“所以,我们不硬挡。”
赵衡胸有成竹地走到巨大沙盘前,拿起指挥用的细木杆。
“我们要让天时与地利,为我所用。”
木杆精准地点在沙盘上黑风口那最狭窄的“一线天”隘口。
“此处!两侧山石常年风化,早已脆弱不堪。只需百名死士,携带工具连夜在关键处作业,就能在崖壁上制造多处松动。待哈丹大军涌进这口袋,只需上方推下几块巨石,便能诱发大规模崩塌,彻底封死其归路!此为地利!”
木杆随即移到隘口外那片看似开阔、无险可守的平原。
“而这片看似供骑兵驰骋的绝佳战场,才是我为哈丹五千铁骑准备的修罗场!”
赵衡眼中寒芒一闪,目光灼灼扫过帐中诸将。
“我死士营的新式破甲箭,有效射程一百二十步!”
“王副将,赵千夫长,敢问二位,我军记录中,北蛮骑兵的骑射有效射程,是多少?”
这话仿佛一道霹雳,王泰和赵阔脸色剧变!
常年血战,他们比谁都清楚!蛮子骑术精绝,但为方便马战,所用角弓短小,力道有限,箭过八十步便已飘忽无力,毫无威胁!
一百二十步,对八十步!
整整四十步的绝对死亡地带!
这意味着,赵衡的弓手能在敌人够不着的地方,从容射出一轮……甚至两轮致命的箭雨!
想通此节,王泰和赵阔呼吸猛地粗重,看向赵衡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