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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县学。
王夫子今天也来得格外早。
他同样是一夜未眠,精神却显得异常亢奋,一双老眼里精光四射。
学堂里的学生们看到夫子这副模样,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以为夫子今天又要搞什么突击检查,都把头埋得低低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然而,王夫子今天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一进学堂,目光就四下里搜索,很快就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周文举,你出来一下!”
周文举闻言,放下手中的书本,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他一早就发现王夫子今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那是一种混杂了敬畏、好奇、激动等多种情绪的复杂眼神。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是自己的那篇《舌战群儒》起作用了。
两人来到学堂外的走廊下,王夫子屏退了左右,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周文举都有些意外的举动。
只见这位年过半百,德高望重的老夫子,竟然对着他这个六岁的学生,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文举,老夫……昨天错怪你了!”王夫子满脸羞愧地说道,“老夫有眼无珠,差点将你这等经天纬地之才,当成了歪门邪道!”
“老夫在这里,向你赔罪了!”
周文举赶紧上前一步,用小手扶住王夫子:“夫子,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可折煞学生了。”
“学生也是胡乱写的,当不得您如此大礼。”
他表现得越是谦逊懂事,王夫子心里就越是愧疚和欣赏。
“当得!怎么当不得!”王夫子直起身,激动地抓住周文举的肩膀。
“文举啊,你告诉为师,舌战群儒之后呢?”
“那诸葛孔明是不是说服了江东群臣?孙权是不是决定联合刘备,共抗曹操了?”
“后面呢?后面到底怎么样了?”
他现在就像一个抓心挠肝的追剧粉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后续剧情。
周文举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又搬出了自己的万能挡箭牌:“夫子,您别急。昨晚我爷爷又来我梦里了,说他给我看的不是零散的故事,好像是一幅很长很长的画卷,好多好多人,好多好多事……”
“我也得慢慢想,才能将后续写出来。”
他这么一说,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能创作出如此宏大的故事,又给后续的更新留下了充足的时间和余地。
王夫子一听这故事是祖宗托梦,顿时肃然起敬,连连点头:“对对对,是为师心急了。”
“此等雄文,岂能一蹴而就。”
“文举你慢慢想,不着急,不着急……”
他嘴上说着不着急,但那眼巴巴的渴望眼神,却透露出自己的心焦难耐。
就在这时,学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请问我家二少爷在吗?府里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