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也慈爱地拉过孙子的手,笑道:“我的乖孙儿,你是不是怕去府城读书,离家太远,舍不得祖母和娘亲啊?”
周文举摇了摇头,认真地分析道:“祖母,爹,你们想,下个月就是县试了。”
“这白鹿书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过来,还说要招我入学,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是在县学读书,是王夫子的学生。”
“如果我在县试之前,突然转学去了白鹿书院,这算什么?”
“这不明摆着是当着全县人的面,打县学和王夫子的脸吗?”
周文举的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周明堂和周老太太的头上。
是啊!
他们光顾着高兴了,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
周文举继续用他那稚嫩的童音,说着最冷静的分析:“王夫子也就罢了,可陈县令呢?”
“陈县令当初可是亲自把我举荐给王夫子的。”
“我们周家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陈县令的眼皮子底下。”
“要是因为这事惹恼了陈县令,让他在县试的时候,给我穿个小鞋,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周明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转学问题了!
白鹿书院在府城,势力庞大,他们得罪不起。
可陈县令是清溪县的父母官,是周家未来的靠山,他们更得罪不起!
这简直就是两头堵,怎么选都是错!
“那……那可怎么办啊?”周老太太也慌了神,六神无主地看着自己的孙子,“文举,你既然能想到这些,肯定有办法,对不对?”
周明堂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看着儿子:“对对对!文举,你快说说,我们该怎么办?”
“明天孟院长就要来了,我们是见还是不见?见了又该怎么说?”
看着急得团团转的父亲和祖母,周文举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故作沉思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脆生生地说道:“祖母,爹,我觉得,这件事我们自己做不了主。”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我们担心的是陈县令的态度,那何不现在就去县衙,当面请教陈叔叔呢?”
“去县衙,请教陈县令?”周明堂和周老太太闻言,眼睛同时一亮。
“对啊!”周明堂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我们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陈县令,让他来帮我们拿主意!”
“这样一来,不管我们最后怎么决定,都算是得了陈县令的首肯,他自然不会怪罪我们!”
周老太太也连连点头,看着孙子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和骄傲:“看看!我就说我的乖孙儿是文曲星下凡吧!”
“这脑子,转得就是比我们快!”
“明堂,还愣着干什么?”
“赶紧备车!现在就带文举去县衙!”
“哎!好!我这就去!”
周明堂如蒙大赦,一扫方才的愁云惨雾,兴冲冲地跑出去安排马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