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王夫子颠簸得厉害,可他一点也不在乎。
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再次掏出那卷《师说》,借着车窗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天光,一遍又一遍地看着。
越看,心中越是激**。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排演着见到府学学正大人之后,该如何开口了。
不行,不能直接说是一个六岁孩童写的,学正大人肯定不信,说不定还会以为我老糊涂了,拿他寻开心。
得先让他看这“馆阁体”!
对!
就从这字体入手!
学正大人主管一府学政,时常也要参与州府的科考评阅,他一定能看出这字体的妙处!
等他对此字体产生兴趣,我再顺势将这篇《师说》呈上!
以学正大人的学识,定能看出此文的惊世价值!
到那时候,我再说出作者的真实身份……
想到府学学正大人听到真相时,那副目瞪口呆的表情,王夫子就忍不住一阵激动。
自己管辖的县学,出现周文举这种旷世奇才,那是何等荣耀之事!
……
云陵府,府学衙署。
天刚蒙蒙亮,府学学正何文清,正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准备开始自己一天清闲而又枯燥的公务。
作为正七品的文官,官阶听起来不大,但在地方上,尤其是在读书人圈子里,地位却相当尊崇。
他主管一府的教育、科考等事宜,手底下管着各县的教谕,算得上是云陵府所有学子的顶头上司。
何文清年近五十,早已没了年轻时的锐气,如今只求安安稳稳地做完这一任,然后告老还乡,所以平日里最烦的就是有人来打扰他的清净。
“大人!大人!”就在这时,一个门子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何文清不满地皱了皱眉,呷了一口茶。
“不是啊大人,”门子喘着粗气说道,“外面……外面清溪县的王教谕,一大早就来求见,说有万分紧急的要事,必须立刻见到您!”
“清溪县的王敬之?”何文清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对这个王教谕有点印象,是个学问扎实,但性格有些迂腐固执的老学究。
这么个老实人,能有什么万分紧急的要事?
还连夜从清溪县赶过来?
“他没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就说事关重大,关乎我朝文运,必须面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