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信!”他几乎是吼了出来,“什么馆阁体!就是写得丑!我的楷书就是比他的好看!”
“夫子,你就是偏心!分明被他那篇破文章给迷惑了!”
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犹如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当众顶撞起了夫子。
“唉!”王夫子看着状若疯魔的关亮,摇头长叹,“事到如今,你还执迷不悟。”
他放下手中的两幅字,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关亮。
“也罢,我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我告诉你,你的第三败,也是最致命的一败,在于你的为人心浮气躁,争强好胜!”
“你连周文举写的文章,都没有耐心看完,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王夫子的声音猛地拔高,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周文举那篇文章的最后一行字上。
“周文举在文章的最后一句,用的根本不是他自创的馆阁体!”
“他用的,同样是楷体!”
“而且,是远胜于你的楷体!”
“什么?!”
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冲击,加起来还要巨大!
关亮整个人都懵了,满脸不信。
他双眼赤红,跌跌撞撞地冲上前去,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行字。
只见那一行字,笔画雄健,气势恢宏,字形端庄,结构开张,仿佛带着一股顶天立地的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一旁的周文举,笑而不语。
因为,那行字,他用的赫然是后世楷书四大家之一,唐朝颜真卿的“颜体”!
其火候之深,功力之厚,比起关亮那点得意洋洋的临摹楷书,简直就是泰山与蚂蚁土窝的区别!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亮看着那一行铁画银钩般的颜体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围观的学生们也全都涌了上来,当他们看清楚那最后一行字时,一个个都瞠目结舌,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周文举不是不会写楷书,而是他的楷书境界,已经高到了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程度!
他之前用馆阁体,根本不是因为他只会写那个,而是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对他们进行着降维打击!
王夫子看着彻底崩溃的关亮,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无尽的惋惜。
他缓缓走到周文举身边,拿起那篇《师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用一种郑重无比的语气,将文章的最后一句,念给了所有人听。
“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这句话,此刻听来,是何等的讽刺!
这不仅仅是一篇文章,更是周文举对关亮,乃至对所有轻视他的人,一次最响亮、最彻底的回击。
关亮在书法比试中惨败,并且是输得体无完肤、毫无争议的那种,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县学。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对周文举有半点不敬了。
如果说之前,大家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会作诗”、“有背景”、“运气好”的层面上。
那么现在,周文举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一个六岁的孩子,文能——提笔安天下,写出《师说》这等传世雄文。
武能——额,虽然没见他动过手,但能让秦豪那样的校霸都服服帖帖,想来也不会差。
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智,无论是面对李百万的重金下跪,还是关亮的当众挑衅,他都表现得游刃有余,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种全方位的碾压,让县学里所有自诩天才的学生,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就连那些自视甚高的大班学长们,现在见到周文举,都会下意识地绕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李伟和关亮,沦为全校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