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现场气氛无比尴尬时,周文举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奶奶,这事不怪母亲,也不怪姨娘。”
他这一声“母亲”叫得自然无比,指的是嫡母王氏。
古代宗法森严,庶子只能称呼生母为姨娘,嫡母才能叫母亲。
周文举这个现代来的中文系教授,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他指着后院方向,神色认真道:“是那个送饭的张妈妈,故意刁难我和姨娘!”
说着,周文举清了清嗓子,惟妙惟肖地学起了张婆子那阴阳怪气的调调。
“哎哟,柳姨娘,您这就为难我了不是?”
“厨房里就这些,您爱吃不吃!”
“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落个水就这么金贵了?”
“我们乡下孩子,掉河里爬起来,拍拍屁股照样下地干活!”
“哪像你们,娇生惯养的,一点福气都受不住!”
他学得有模有样,那尖酸刻薄的语气,简直是原声重现。
闻言,老太太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岂有此理!”
老太太勃然大怒,手里的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她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厉声训斥。
“你就是这么管家的?”
“让一个刁奴欺负到主子头上!”
“我的乖孙大病初愈,就只能喝白粥吃咸菜!”
“你的好大儿,倒是天天大鱼大肉!”
“你就是这么当主母的?!”
老太太越说越气,越想越心疼。
她快步上前,一把将矮小瘦弱的周文举搂进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细软的头发,声音里满是疼惜。
“我可怜的孙儿,你受委屈了。”
王氏被骂得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母亲息怒……是……是儿媳治家不严,儿媳错了……”
见妻子如此狼狈,周明堂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上前一步,对着老太太躬身道。
“母亲,此事怪我。”
“我长年在外经商,疏于管家。”
“王氏她要照顾文兴的学业,对下人难免宽纵了些,才让那刁奴钻了空子。”
他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算是给了王氏一个台阶下。
随即,周名堂脸色一沉,对着门外高声喊道。
“来人!把阿福给我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