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石英留声
“咔哒”一声脆响,那凹槽豁然弹开,一个巨大的圆形透明石片,恰似磨盘般大小,特别薄,此刻正在凹槽内以一种规律而又神秘的节奏缓缓旋转着。萦绕在整个空间的佛经与音乐,正是从这奇异石片发出的动静,极柔和,极微小,极杂乱,带着一种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不禁脱口自问,声音在这寂静而又诡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我赶忙拿起手电,将那明亮的光线聚焦在石片上。只见石片表面浮现出一道道深浅各异的划痕,这些划痕错综复杂,我原以为是唱片那种圆形螺旋纹,但仔细看后发现是纵状的。尽管石片整体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巨大的冰晶,但仔细看去,仍散布着一些云朵状的瑕斑。
“是石英!”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凭借着小时候我妈传授我的辨别矿石知识,我深知石英的独特性质。
石英的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从科学原理上来说,二氧化硅具备卓越的压电效应与光学传导性。一些古代战场下面一旦有大面积的石英石矿,就会记录下当时的场景和声音,成了现代的奇观,只要打雷闪电,便会出现当年出现过的景象,被人们称之为阴兵借道。
所以我推测,王修齐或许巧妙地利用了这些特性,将声音信息以某种特殊方式“刻录”在石英石片上。这就如同早期的留声机唱片,通过刻痕记录声音的振动信息,在播放时唱针沿着刻痕移动,将振动转化为声音。这石片很可能也是借助类似原理,或许是通过光线在石片内部的折射、反射等光学手段,读取那些刻痕所蕴含的信息,进而转化为我们所听到的声音。
“祖宗,这似乎是古人利用石英特性制作的类似录音机的装置,声音便是由它发出。”我急忙在心中向周天赐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与紧张。
“既已知其源,破之可解此咒。”周天赐的声音沉稳却透着急切,时刻在提醒我,前方的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我紧紧盯着这块旋转的石英石片,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破坏它的最佳策略。直接用武器砸,无疑是最直接的方法,但很可能会触发其他隐藏的机关,让我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可若迟迟不动手,伙伴们深陷幻境的时间越久,他们所面临的危险就越大,很可能会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心急如焚地抬头望去,只见老唐眼神空洞,表情呆滞得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竟真的将砍刀缓缓举起,刀刃泛着森冷的寒光,精准地对准了自己的脖颈,锋刃已然轻轻贴上了皮肤,只要再稍稍用力,便会割破肌肤,鲜血四溅。“这傻缺莫不是被迷惑得神志不清,真要自戕了吧?”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与焦急。
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已然容不得我再有丝毫迟疑。我不假思索,用尽全身力气,抬手便用匕首底部如重锤般狠狠砸向那张正在凹槽内以神秘节奏缓缓旋转的石片。“咣当一声”,这巨响如同平地惊雷,在这封闭的空间内猛然炸响。石片不堪重击,瞬间四分五裂,尖锐的碎片如暗器般朝着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然而,这“咣当”声却被它连接的铜佛肆意的放大了无数倍,化作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如汹涌澎湃的海啸,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前殿的方向迅猛冲去。
那声浪来势汹汹,势不可挡,首当其冲的王大少原本还满脸迷茫地在原地四处张望,眼神中透着尚未消散的惊恐与无措。被这突如其来、犹如实质的声浪重重击中,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双眼一翻,眼白上翻,整个人瞬间昏死过去,四肢瘫软地躺在那里,如同失去了生机的玩偶。
李维则被这强大的声浪震得如同落叶般飘起,不受控制地撞到了一旁坚硬的墙壁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狠狠磕在石壁上。受此重击,他整个人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倒在地,双眼紧闭,意识全无,身体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老唐在声浪袭来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紧握砍刀的手瞬间失去力气,“当啷”一声,砍刀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个人也如遭晴天霹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座崩塌的大厦,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些许灰尘,随后便陷入了昏迷,身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就连一直强撑着保持镇定的我,也被这股势不可挡的强大声浪冲击得气血翻涌。五脏六腑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脑袋更是如同被重锤猛击,剧痛难忍。好在我是在声音的产生口,若是在声音的释放口,应该比他们伤的还重。
过了好一会,我还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耳朵里的耳鸣一直环绕不停,就连脑子里祖宗对我说的话,都听不清楚。袋更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刺,又似被紧紧箍上了一道炽热的铁圈,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令我几近窒息。我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一片,就像视网膜上蒙了一层厚厚的雾霭。待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四周一片死寂,那萦绕在耳边、令人毛骨悚然的佛经与音乐声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四个笔直的灯柱横七竖八的照在佛堂里。
我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折磨,挣扎着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关节处传来的酸痛感正在提醒我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此时也顾不得身体的疼痛了,手脚并用,赶忙爬到离我最近的王大少身边,双手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声嘶力竭地呼喊:“大少,大少,醒醒!”
王大少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如同正在与一场噩梦苦苦抗争。嘴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呻吟,声音微弱而痛苦。过了许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中透着迷茫与恐惧,像是迷失在黑暗森林中的孩子:“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