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安崇下线
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虫子终于死绝,我们三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全都瘫倒在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杀虫剂刺鼻的气味,那味道如同一把把尖锐的针,直直往鼻腔里钻,再混合着腐臭和虫子尸体散发的怪异气息,简直让人快要窒息。也不知道这杀虫剂对人体有没有伤害,出于本能的恐惧,谁都不敢摘下防毒面具,但身后的安崇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不停的剧烈咳嗽起来,那一声声咳嗽,仿佛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在这寂静得近乎诡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揪心。
我满心担忧,心急如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速扭头看向老唐,眼神中满是焦急与质问,仿佛要用目光将老唐穿透。老唐无奈地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懊悔交织的神情,他微微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嗫嚅着说道:“忘了说了,给我药剂的教授说,这药剂只是试验品,剧毒,是否对人类有伤害还不知道。我当时想着只要能对付蛊虫就行,就没太在意这茬儿。”
听到老唐这话,我的心突然揪在了一起。安崇本就受伤严重,刚刚从鬼门关前被我们硬生生拽了回来,要是再因为这剧毒的药剂出了事,八成是活不了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盘旋,几乎将我吞噬。我来到他身边,静静的坐下,此时的安崇,整个人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脸色愈发苍白,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像两片枯萎的花瓣,咳嗽声也越来越微弱,每一声都仿佛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仿佛生命的火焰在一点点摇曳、熄灭。
安崇越咳越厉害,整个身体如狂风中的残叶般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撕碎。突然,一口鲜血如泉涌般从他口中猛地喷出,在这昏暗且压抑的光线中,那殷红的血迹宛如绽放的地狱之花,显得格外刺眼,也让人心如刀绞。他颤巍巍地将目光投向我,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像是在黑暗中拼命挣扎却终究无力回天。嘴里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行了,把。。。。。。把我那两个。。。。。。两个兄弟带出去,告诉他们。。。。。。说。。。。。。我的财产,让。。。。。。让他们。。。。。。他们分了吧,以后。。。。。。以后再也。。。。。。。再也别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气息也愈发微弱,仿佛深秋时节那缕即将消散的残风,一阵微风便能将他最后的生命之火无情吹灭。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定格的画面,随后缓缓停止了咳嗽,原本还带着痛苦神情的脸庞瞬间变得如死灰般平静,瞳孔也随之渐渐溃散开来,眼神中的光芒彻底熄灭,生命的迹象从他身上悄然消逝。
老唐平日里就总爱和安崇斗嘴,仿佛这已成为他们相处的独特方式。可此刻,眼睁睁看着安崇一动不动地逝去,他脸上那惯有的不羁神色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与黯然。他脚步迟缓地缓缓走过来,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的重量,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幽深的谷底传来:“他能活到现在,着实算是造化了。打从一开始,在托莫村那地界,他就险些丢了性命。一路走来,十多个兄弟先后丧命,才勉强保住他这条命。自古以来,干咱们盗墓这行的,又有几个能有个好归宿?他啊,心里头想必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说罢,他微微仰起头,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像是混杂着无奈、惋惜与悲凉,仿佛要将心中积压的复杂情绪,都随着这一口气尽数吐出。
随后,他像是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转身再度将目光投向那些墙壁上挂着的文物。刹那间,他眼中重新燃起了对宝物的贪婪之光,那眼神,带着浓重的贪婪与欣赏。他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熟练地拿起发泡薄膜,仔细地缠绕在那些他认为合适的文物上,动作轻柔却又急切,仿佛生怕晚一秒这些宝贝就会消失不见。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文物塞进包里,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仿佛刚刚目睹的生死离别只是一场短暂的梦幻泡影,此刻,起斗的欲望又毫无保留地完全占据了他的内心。
我和王大少对安崇的想法很复杂,说是朋友吧,又和我们是竞争对手。说是敌人吧,他又几次救我们于为难。过了一会,我拍了拍王大少,两个人呢轻轻地抬起安崇的尸体,朝着远处走去。这墓室之中,阴森恐怖的气息如影随形,四处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想要依照平常的方式,好好地安葬他,显然已是不可能的事。其实,在这充满神秘与诡异的氛围里,若依照某些古老的迷信说法,能在这帝王墓里永久长眠,对于安崇以及他的后代而言,或许也算得是一种难得的福气。我们脚步沉重地来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轻轻地将他放下。
就在我们转身的功夫,我的下巴差点惊得掉下来,只见老唐像被邪祟附身了一般,在那五个箱子旁边来回直转悠,眼神紧紧锁在箱子上,仿佛箱子里藏着能改写世界规则的神物。他的手鬼使神差地摸了过去,动作迟缓却又带着一种源自心底无法抑制的急切,指尖微微颤抖,似乎在触摸命运的禁忌之门。
“老唐,你疯了!”我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声音在这封闭的墓室里疯狂回**,带着惊恐与愤怒的双重情绪,仿佛要将这死寂的空气都震得粉碎。这五个箱子自打我们进入墓室,就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气息,仿佛是潘多拉的魔盒,谁也不知道打开后会释放出怎样的灾难,可老唐在安崇尸骨未寒之际,就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老唐像是被我的喊声惊了一下,身子猛地一颤,但他仅仅是微微扭头,用那充满痴迷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根本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嘴里还嘟嘟囔囔地说着:“这箱子看着就非凡品,都是黄花梨的,说不定藏着能让咱们几辈子都衣食无忧的绝世珍宝呢。”那语气中满是贪婪与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无尽的财富在向他招手。
王大少也急得跳脚,大声说道:“老唐,别乱动啊,这地方邪乎得很,谁知道箱子里藏着啥要命的玩意儿,别把命搭进去!”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调,在这阴森的墓室里显得格外尖锐。
然而,老唐完全沉浸在自己对财富的幻想之中,像是被恶魔迷惑了心智,根本听不进我们的劝阻。他缓缓伸出双手,那双手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轻轻握住箱子的盖子,仿佛在触摸着命运的轮盘。他深吸一口气,胸脯剧烈起伏,随后猛地用力往上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