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灼灼,刺人眼目。
整整一百两,一家三口十年未必能攒下。
足以买良田数十亩,盖青砖瓦房,余生温饱不愁。
秦猛声音缓而沉:“这是你的奖励,拿了它,做逍遥田舍翁。
或置办铺面,开旅社酒楼,日后军寨人丁盛、商旅多,何愁不能日进斗金,安享富贵?”
陈麻子呼吸陡然粗重,眼睛死死粘在银锭上,喉结剧烈滚动。
他颤巍巍伸手,指尖几乎触到银块,却在最后一瞬猛地缩回,如被火燎!
“怎的?”秦猛挑眉,面色微沉,“嫌少?”
“不、不!将军恕罪!”陈麻子急得语无伦次,额角渗汗,“小人想选第二条路。
求大人准我入军,搏个正经前程!”
此言一出,牛五面露诧异,秦猛眼底也掠过一丝波动,欣赏更甚。
“哦?放着富贵不要,偏要入伍吃苦搏命?”秦猛踱回案后,目光如炬,“给个缘由。”
陈麻子深吸一口气,微佝的背脊渐渐挺直。
“逃难路上,人皆嫌我貌丑,骂我麻子是瘟煞,克死爹娘……
唯有到铁血军寨,无人笑我辱我,给饭吃、给屋住、发棉衣,让我活得像个人。”
他眼眶发红,声音却愈响:“我不要银钱!想披甲执戈,堂堂正正杀鞑子、守寨门!
要让所有人瞧瞧,陈麻子不是废物,虽无貌相,也能挣军功,也能顶天立地!”
陈麻子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秦猛凝视他片刻,眼底锐光化为激赏,猛地击掌:“好!有志气!本将准你入军。
按军功升军职,即日起擢为提名队将!望你刻苦训练,三月考核达标,即刻扶正!”
“谢将军!”陈麻子声音发颤,抱拳的手都在抖。队将是末流武官,再小也是官。
“且慢。”秦猛抬手止住他,目光重新深沉,“还有个更重的担子,既险又紧要,你敢接?”
“将军但请吩咐!小人万死不辞!”陈麻子昂首挺胸。
秦猛神色肃然,压低声音:“我要你暗中组建‘察听队’,专司内外情报刺探收集。
比如寨内新来流民有无言行异常?
寨外商旅是否藏奸?市井茶馆流言蜚语,凡有异状,皆需留意汇总,直报于我。”
“将军,属下不会。”陈麻子略显焦躁。
“无妨,我教你!”秦猛笑著摆手,逼视他,“你选十来个机灵可靠、眼尖嘴严的人。
每日上午照常操练,下午来此处——我亲自教你们相人神色、听话中门道、辨消息真伪。”
牛五适时补充,语气郑重:“譬如常人抱怨粮价,是无心之语;若有人刻意打听军粮库存、巡防时辰,便属可疑。
这其中分寸,察言观色之法,将军都会倾囊相授。你脑袋灵活,适合干这行。”
陈麻子怔在原地,脸上闪过茫然、惊愕,最终化为沉重的决然。
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小人陈晓,愿接此令!必竭尽驽钝,不负将军重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