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怕是船泊在百里外河汊,瑟瑟发抖,进退不得吧?”
常九一愣,小眼睛飞快眨动:“老弟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秦猛语速加快,字字如珠砸在冰面。
“运河冰封,他们这趟买卖就悬了。
请常掌柜做中人,联系那些被堵在外围、不敢冒进的各路商队!”
他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几处水陆交汇点。
“让他们把货——粮食、铁器、布匹,甚至盐巴硝石——大胆运到这里!
运到北狼口集、落马滩、双塔镇!
这些地方临近丰登堡、落雁堡、黑山堡!
都是军需重镇,商道通畅,漕运衙门手没那么长!”
秦猛目光锁住常九反应:“只要他们肯运,我秦猛派兵亲自去接!
不让他们再冒险靠近小南运河!
来回路耗、耽搁的时间成本,我以军寨名义担保补偿一部分。绝不会让他们血本无归!
让他们知道,跟着小南河军寨旗号走,哪怕一时受阻,亏空我来填。
草原商队守规矩,不会被当鞑子。
从我这交易,我保证鞑子不敢越境劫掠。”
常九洗耳恭听,胖脸上的肉剧烈抖动,小眼睛精光爆射。
他是商海巨鳄,瞬间掂量出其中巨大商机和控制力!
好一招乾坤挪移,避实击虚!
这年轻的秦堡主不简单!
常九心中翻江倒海,脸上不动声色,捻了捻下巴不存在的胡须,胖手指在桌上慢点数着。
“这个嘛,堡主这法子妙,真妙,化被动为主动。
老九佩服,只是……”
他话锋微顿,精算本性暴露:“‘中人’好做,‘担保’诱人。
可我常家上下打点,人马奔波,耗费不小。
何况商人精似鬼,补偿不到位,谁肯信我?”
这表面叫苦要好处,实则担心军堡有其他供货来源,削弱常家重要性。
秦猛等的就是他这试探。
“老哥放心,兄弟不会让你白忙。”秦猛拍得铁甲哐啷响,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笃定笑容。
“王保长。”他朝昏昏欲睡的老人看去。
“在。”王保长睁开浑浊老眼,立刻心领神会。
冲门外肃立的王善使个眼色。
王善会意,立刻从门外拎进一个蒙布的沉甸甸小木桶,放在桌上。
刷!
秦猛一把掀开桶布!
一桶晶莹剔透、细如雪粉的颗粒,在厅堂光线下,骤然焕发出纯净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