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筹码
手中的物件已经攥了许久,递给斯穆时还有些汗津津的,那是带着铜铃的璎珞,却听颜沁蕊说道,“将军,有王与我同在,有我与你同心,不闯一闯还真是可惜了。”
斯穆看着那串好看的璎珞,铜铃上那一排娟秀细小的名字入了眼底,他终是跪倒在地,“末将往后便是大妃的鹰犬,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也许,重情重义,是狄国人的优点,可有时又是弱点。
毡房外的雨终于停了,潮气渐渐的消散,颜沁蕊不由的挽起唇角,在呼伦纪回来之前,这是最好不过的结果。
她走出毡房,太阳的万丈华光,正冲破云层,射向大地,天际的远处还炫着一抹长虹,“我会替你守护她的。那个少年,也让我带走吧。”
斯穆以为那不过是个借口,可没想到颜沁蕊竟然还没有忘记,“大妃为何要那个小畜生。”
毡房外的颜沁蕊仰望着天际,神思淡然,却透着几分怅然,“只有濒死的人,才会珍惜生的可贵。”
颜沁蕊渐渐走远,可她还能感受到斯穆停留在身后的目光,他内心的不甘终是撩拨起,而这份不甘正是她需要的。
微风拂面,璎珞上清脆的铜铃声萦绕在耳畔。
也许老天在帮自己,那个在艾府遇到的姑娘,竟然会成为她的筹码。
终是了了一桩心事,心下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推门进了毡房,却见艾修一脸的怒容,“你个坏女人,快放我出去!”
颜沁蕊坐在床榻上,垂着有些酸痛的腰身,“难道你不知道么?呼伦纪喜欢安静的女人。”
艾修倏地闭上了嘴,毡房里终是安静了。以前在狄国时从没有想过,想呼伦纪这样的蛮夷,竟然还会有许多的姑娘喜欢,甚至还有向艾修这样的小丫头,可呼伦明月说过,呼伦纪这辈子只娶一个女人。
想到此,心里竟陈杂着说不出的滋味。
颜沁蕊揉了揉额际,这一整日的劳累,疲惫在此时才席卷而来,门外的侍女躬身进了毡房,“大妃,那个男孩遭了毒打,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
心上好像被银针扎了一般,她一时又无心睡眠,“把他送到我这里。”
不一时,那血糊糊的人便被抬了进来,颜沁蕊撩起身上盖着的布,那个眸光如剑的少年,如今早已奄奄一息。艾修尖叫了一声,便躲到了门边,颜沁蕊的心揪做了一团,全身都是鞭伤,肉翻在外面触目惊心,“快去打盆水。”
艾修站在门边有些恍惚,听她吩咐慌忙跑了出去。
铜盆里升腾着氤氲,颜沁蕊为他擦洗着身子,那昏迷不醒的少年不时的皱着鼻子,就是昏睡中,亦是如初的不屑。
待为他擦洗干净,已经是深夜了,艾修早就困倦的合上了眼帘,颜沁蕊却不能入睡,她看着他身上的伤痕,眼眶中不由的有些闪烁。
天气放晴了,洪水渐渐的消退,所到之处均是污泥狼藉,所幸,一切都结束了。天空一如既往的通透碧蓝,艾修总不愿坐辇,终是骑了马,前前后后的奔跑。
颜沁蕊多半是欹在辇上,虚眸望着天际,呼伦纪来了书信,五日后便会回安索,她不愿再让他担心,便急急的往回赶。
却听身旁几声轻咳,那沉睡了多日的少年,终于睁开了眼帘。他轻轻转动着眼珠子,却见颜沁蕊望着她,“是你……救了……我?”
颜沁蕊回转头,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不管是怎样沉抑的心绪,都会被这辽阔抚平,微风吹拂着她头上包裹的方巾,睫毛上也浴着一层霞光,“算是吧。”
却听少年鼻间一哼,“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不需要。”
少年微微抬了抬手,遮挡了明晃晃入眼的光芒,“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白白救我,说吧,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