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使坏
天刚蒙蒙亮,梁安已站在院门口。
余念徽披着他的外袍追出来,指尖攥着他的袖口,眼圈微微发红。
“此去万事小心,若……若事不可为,便早些回来。”
梁安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晨风吹乱的鬓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耳垂时,心头一软。
“放心,不过是些场面上的事。”
他嘴上说得轻松,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等这阵忙完,带你去城外看新抽芽的柳枝。”
余念徽吸了吸鼻子,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怀里。
“这是你爱吃的芝麻酥,路上垫垫肚子。”
她抬头望他,眼底的担忧像化不开的浓雾。
“昨日宴席上那般锋芒毕露,终究是树敌了。”
“树敌才好。”
梁安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安抚的笑意。
“藏在暗处的毒蛇,总得引出来才好打。”
晨光漫过墙头时,他终于松开手转身离去。
余念徽站在门内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抬手按住心口。
昨夜她梦见梁安浑身是血地倒在宫墙下。
此刻指尖仍在发颤。
御林军营的校场弥漫着酒气与药味。
梁安刚踏进门,就听见暮雨带着怒火的训斥声。
“废物!一群废物!”
“明日就要执行要务,竟敢酗酒误事?!”
他循声走去,只见校场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士兵,个个面色潮。红,呼吸粗重,任凭旁人怎么推搡都醒不过来。
暮雨正掐着腰站在当中,银甲上的鳞片被晨光映得发亮,眼底却燃着焦灼的火。
“怎么回事?”
梁安走上前,弯腰翻看一个士兵的眼睑。
瞳孔涣散,嘴角还挂着可疑的白沫。
暮雨见他来了,火气更盛。
“你来得正好!”
“昨夜让他们好生歇着,今日三更随我去夜袭二皇子的粮草营,结果今早发现全喝得烂醉!”
“不对。”
她猛地顿住,声音发紧。
“这不是普通的醉酒,他们口中有杏仁味,定是被人下了药!”
梁安指尖在士兵颈项间的脉搏上搭了片刻,眉峰微蹙。
“是蒙汗药混了些安神草,剂量不大,却足够睡到明日晌午。”
“这群蠢货!”
暮雨一脚踹在旁边的兵器架上,长枪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我早就吩咐过不许饮酒,到底是谁敢违抗军令?!”
“事已至此,骂也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