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那粗糙的陶罐和油腻的引信,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依着沈枫所授之法,将引信末端与另一根细若游丝的长线相连,随后将陶罐屏息静气地塞进了滑翔翼的骨架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他又领着人,如法炮制地摸到了旁边的营帐和堆放物资的库房。
当他们将最后一个“咸菜罐子”安放妥当,正欲撤离之时。
意外,陡生。
一名守卫似乎内急,正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径直朝着他们藏身的这片阴影走了过来!
姬无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旁的龙影卫已无声地抽出匕首,眼中杀机毕现!
只要那守卫再踏前三步,他们便有把握在刹那间拧断他的脖子!
可一旦动手,血腥味必然会惊动其他人!
整个计划,将功亏一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
据点另一头的茅房方向,骤然传来一声猫叫,凄厉得仿佛死了爹娘。
紧接着,便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器物翻倒之声。
那正准备解裤腰带的守卫动作一顿,立刻调转方向,骂骂咧咧地朝茅房那边走去。
“他娘的!哪来的野猫,大半夜叫春,吵死个人!”
姬无病惊出了一身冷汗,感激地朝茅房方向望了一眼,心知是负责那边的弟兄用口技模仿猫叫,替他们解了围。
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搁,立刻打出手势。
撤!
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沿原路返回。
当他们顺着那根麻绳,逐一“飞”下悬崖,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姬无病一屁股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鬼门关里打了个来回。
他望向沈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其中有敬佩,有后怕,更有一种……对未知力量的、难以言喻的敬畏。
沈枫却只是淡然一笑,递给他一个水囊。
“干得不错,殿下。”
他抬起头,望向那座在晨曦中愈显峥嵘的鹰愁崖,眼神渐渐转为冰冷。
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根由数十条纤细丝线汇聚而成的主引线。
“好了,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怔住了。
“捂住耳朵。”
“接下来,本官给大家,放一场盛大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