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脖子上,被套上了一副用纯金打造,镶满了钻石的枷锁。
沉重,且无法挣脱。
他的摸鱼梦,他的养老计划,在这一刻,被圣旨的每一个字,砸得粉碎。
“臣……谢主隆恩。”
他的声音,干涩,且充满了绝望。
东宫。
“啪!”
一只前朝的官窑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二皇子姬武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帝师!他凭什么!一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凭着几样江湖骗子的戏法,就敢爬到我们兄弟的头上!”
“父皇真是老糊涂了!”
太子姬承乾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只是缓缓地,用一方丝帕,擦拭着手中的一柄短剑。
剑身如秋水,寒光凛冽。
“他不是骗子。”姬承乾的声音,比剑锋还冷,“骗子,骗不了工部那群老顽固,更骗不了父皇。”
“那我们怎么办?”姬武急道,“大哥!再这么下去,那傻子姬无病,就要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了!到时候,这太子之位……”
姬承乾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着自己这个勇而无谋的弟弟。
“慌什么。”
“他爬得越高,根基就越不稳。风,也越大。”
“既然动不了他的人,那就从他的‘学问’下手。”
他看向身后的幕僚吴谦。
“本宫要知道他的一切。他从哪里来,读过什么书,见过什么人,吃过几碗饭,放过几个屁,都给本宫查得一清二楚!”
“另外,”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去联系一下礼部张廷玉那些老家伙。他们不是最恨‘异端邪说’吗?本宫,就给他们送一个最大的‘异端’过去。”
“他沈枫,不是喜欢讲道理吗?”
“本宫倒要看看,他的‘格物之理’,能不能大得过,这天下的‘祖宗之法’!”
一场针对沈枫的,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而沈枫,这位新鲜出炉的“帝师”,此刻正站在热火朝天的“激流勇进号”建造现场,打着哈欠,看着姬无病像个监工头子一样,对着工匠们指手画脚。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沈枫却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他只想回家,躺着,摸鱼。
这个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