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姬紫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姬旻抬头,见是女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月儿来了,快来看,朕越看此策,越觉字字珠玑!”
他招了招手,示意姬紫月到他身边。
姬紫月走到御案前,却没去看那份策论。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哦?”姬旻放下策论,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吧,是不是也觉得此策石破天惊?”
“策是好策。”
姬紫月开口,语气却听不出波澜。
“只是,推行此策的人,怕是要粉身碎骨了。”
姬旻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你指什么?”
“父皇今日在太和殿,为保沈枫,驳了满朝文武的脸面。”
姬紫月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您是天子,金口玉言。可那些大臣呢?以张廷玉为首的清流,会善罢甘休?”
姬旻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群腐儒,朕还不放在眼里。”
“父皇可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沈枫呢?”
姬紫月步步紧逼。
“您将他丢进翰林院,天下文人扎堆的地方。他一个破格的状元进去之后,是什么下场?”
“是被同僚排挤死,还是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父皇是想让他施展抱负,还是想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一连串的质问,像针一样,扎在姬旻心头。
他脸上的喜色**然无存,只剩一片阴沉。
他不得不承认,女儿说得没错。他方才只顾着得了人才的欢喜,却忽略了朝堂上盘根错节的阻力。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姬旻沉声问。
“宝剑锋从磨砺出。”
姬紫月缓缓道。
“他现在太利,需要的是磨刀石,而不是直接拿去砍最硬的骨头。”
“父皇不如先将他藏于人后,让他先看懂官场,也让朝堂上的风浪,先平息一阵。”
姬旻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御案。
御书房里,只剩下这单调的敲击声。
许久,他才开口。
“什么位置?”
姬紫月心中一松,知道事成了。
“工部虞衡司,主事。”
虞衡司,管的是度量衡、山林川泽和百工器物。
说白了,就是管尺子、秤砣、木匠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