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又想起了谢梦雅。
那个雷厉风行,永远踩着十厘米高跟鞋,像个女王一样的女人。
她把这么好的房子借给他住,甚至连租金都没要。
这份人情,太重了。
林超叹了口气,转身走进了那间朝南的次卧。
他冲了个澡,将身上沾染的属于颜乔乔家里的那丝烟火气,彻底洗去。
然后,他把自己扔在了那张大得离谱的**。
床垫很软,被子是顶级的蚕丝,触感丝滑冰凉。
可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颜乔乔系着卡通围裙,脸颊红扑扑的样子。
一会儿,又是谢梦雅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裙,眼神锐利的模样。
一个温暖如水。
一个炽热如火。
林超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坐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
万籁俱寂。
他重新躺下,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混沌的睡意,才终于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却坠入了一片冰天雪地。
他梦到了自己高三那年的寒假。
在爷爷家过年。
北方的冬天,冷得彻骨,但屋子里却烧着暖烘烘的土炕,窗户上贴着喜庆的窗花。
空气里,都是奶奶包的饺子和炸带鱼的香味。
林超的爷爷和外公是世交。
用老人的话说,那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师兄弟,过命的交情。
所以两家住得极近,他爸妈也是顺理成章的青梅竹马,年纪一到就结了婚。
高三那年过年,一大家子人热热闹闹地聚在爷爷家。
中午开饭前,爷爷和外公两个老头儿嫌屋里闷,披着军大衣,揣着手,在院子外头那条铺满了雪的小路上溜达。
林超记得,那时候的雪,下得特别大,特别干净。
也就是这个时候。
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是一个病人的儿子。
那个病人,本来在爷爷的调理下已经大好,结果自己过寿,胡吃海塞,喝了一斤白酒,当场复发,人没抢救过来,就这么没了。
可这家人,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爷爷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