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炸野鸡
许桑柔微微掀开布帘一角,目光所及,不再是礼县那等恬淡景象。
府城的喧闹更不一样。
宽阔的街道两旁,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在冬日午后稀薄的日光下勾出华丽而冷硬的轮廓。
各色招幌在微寒的风里猎猎作响,还有各种门匾上写着“百年老号”、“御厨秘传”、“贡品珍味”等等的食肆一家紧挨着一家,密集得令人咋舌。
许桑柔放下帘子,身旁,闵流照端坐如常,身形挺拔,目光透过车帘缝隙平静地扫视着窗外汹涌的市声与人潮。
“到了。”车夫一声吆喝,马车在一家挂着“云来客栈”黑漆招牌的客栈前停稳。
客栈门面阔气,人流如织,堂倌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杯盘碰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又添一层喧闹。
两人下车,卸下简单的行李。
柜台后胖胖的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上房两间?承惠三百文一晚,饭食另算。”
这数目让许桑柔心中惊讶了一番,还真是贵啊。
今天出发前张贵娘和阿舵、阿飞都恨不能都跟来,还好她婉拒了众人同行的提议。
一则去的人多,去了府城花销也多,还要找地方住下来,很不划算,府城开销大;二则许家食肆预计年后就要盘个新铺面升级成饭店了,所以这段时间还是得按正常时间营业,吸引、稳定客流。
“两间上房,劳烦掌柜了。”她声音清亮,递过银钱。钥匙入手,沉甸甸的铜质带着凉意。
房间还算干净齐整,推开木窗,后巷的喧哗和远处隐约的市声便涌了进来。
放下行李,腹中早已饥肠辘辘。
两人下到喧闹的大堂,寻了角落一张略显油腻的木桌坐下。跑堂的伙计肩上搭着白巾,伶俐地过来报着菜名,语速快得像炒豆。
“炸野鸡!现宰的山里野味,裹了我们大厨秘调的面糊,炸出来那叫一个金黄酥脆,咬一口直掉渣,里头的肉还嫩得流汁儿!”
“红酱肉!瞧瞧这酱色!上好的五花三层肉,慢火煨炖足三个时辰,酱汁儿都煨进肉里去了,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入口即化,客人是否也来一份?”
“还再来个咱们云来居的招牌,盏蒸羊!整块的上好羊腩肉,用秘制香料细细码了味,铺在垫了姜片、葱结的粗陶大盏里,猛火足汽蒸它个透!那香味儿,掀盖的时候能飘半条街!肉蒸得酥烂软糯,筷子轻轻一碰就散开,羊脂都凝成琥珀冻了!又鲜又香!”
许桑柔听得专注,尤其那“盏蒸羊”的形容,这伙计可真是能说会道。
她与闵流照笑着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点了这三道菜。伙计唱了个喏,风风火火地奔向后厨。
等待的间隙,大堂里的声浪一波波涌来。邻桌几位穿着体面、似是行商模样的人正高谈阔论,声音毫无顾忌地传入耳中。
“这琼宴赛终赛,可真是群龙聚首啊!听说‘八珍楼’的宋大厨,把他那手绝活‘蟹酿橙’又精进了,光那橙子据说就挑了上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