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鱼汤泡饭
一家人围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夜风带着秋夜的微凉拂过,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也让人心绪沉淀下来。油灯的火苗在灯罩里轻轻跳跃,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温暖而跳动的光影。
许桑柔看着父母弟妹,深吸了一口气,将酝酿了一晚的话,清晰而平和地说了出来:“爹,娘,秋鸿,平吟,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全然的信任。
许桑柔就把王云珠准备年末投500两白银外加给了自己许家食肆租铺子的地契的事情跟家里人一五一十地说了。
“五百两!”张贵娘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瓜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我的天菩萨!再加上那铺子……那铺子当初可是卖了五百两的!这里……这可有一千两银子!”
她掰着手指头,再是镇定的人都只觉得脑袋嗡嗡响,她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的模样。
许路年赤红的脸上也满是震惊,他放下手中的水果,沉声道:“岁岁,这可不是小数目。这个王家娘子,就这般信你?”
他语气里带着衙门人特有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怕女儿肩上的担子太重,来日这王家娘子真要投钱,那就意味着这饭店就不仅仅是他们自家自负盈亏了。
倒是许秋鸿反应最快,少年清亮的眼睛里瞬间萌生出惊喜,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阿姐!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许家食肆,要搬到河东市集那热闹地方去了?要有大铺面了?”
许桑柔看着弟弟兴奋的脸庞,肯定地点点头:“对。铺子地契已经给我了,云珠阿姐的意思,是到时候把这铺子也租出去,得来的租钱给张老爷子。毕竟这银钱我们拿着烫手,也于心不安。至于她的五百两现银,加上我手里积攒的一些,就是我们的本钱。想办法在河东市集租一个比求学巷这里宽敞明亮数倍、临着主街、人流更旺的好铺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家人,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不仅要搬,还要扩大。光靠我们一家人,加上阿飞阿舵,以后肯定忙不过来。我们需要招人,添置更多的家伙什,把食肆的规模真正做起来!”
“好!好!”许秋鸿激动地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气派的新铺面,“阿姐,我下学就去帮你!跑腿算账都行!”
许平吟虽然不太懂那些大数目,但听哥哥姐姐说得热闹,也拍着小手咯咯笑:“搬新家!大铺子!”
张贵娘和许路年对视一眼,最初的震惊过后,眼底也渐渐涌上欣慰与支持。
他们不懂什么复杂的许桑柔刚刚说的“业务模式”,更不太明白“个人投资”和“家族投资”的区别。
但他们懂许桑柔,她主意大,做事稳当,手艺更是没得说。
既然她敢接,敢想,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是她深思熟虑后的想法,作为父母必然要鼎力支持。
“岁岁,”许路年重新拿起果子,声音沉稳,“爹娘没啥大本事,有时候跟不上你那些大主意。但爹娘必然支持你,”他目光看向许桑柔,“需要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说,爹娘无论如何都会尽全力帮你。”
张贵娘也用力点头:“对!岁岁,你想做,就大胆去做!娘别的帮不上,灶上打打下手,洗洗涮涮,管管新招来的帮工,保管给你收拾得利利索索!钱的事……唉,一千两听着吓人,可咱岁岁有本事,以后还能挣一万两、万万两!”她语气里充满了对女儿毫无保留的信任。
家人的支持如同暖流,注满许桑柔的心房。
她眼眶微热,用力点点头:“谢谢爹,谢谢娘!有你们在,我心里就踏实了。”她看向弟弟妹妹,“安安好好读书,好好乖乖听话,就是帮姐姐最大的忙了。”
她话锋一转,开始勾勒更具体的蓝图:“铺子扩大,菜品就不能再像现在这样,全靠我一个人在灶上忙活。得推出几道能撑场面的‘主打菜’,还要保证口味始终如一。光靠我一个人,分身乏术。”
她眼前闪过阿舵在厨房忙碌的身影,“阿舵那孩子,性子是犟了点,但为人实诚,手脚也勤快,在厨房帮了这么久,基本功是有的,就是欠些火候和精细。我想着,趁这段时间,好好带带他,把几道核心的盖饭和炒菜的手艺教给他,让他能独当一面。”
“另外,”她补充道,“光靠阿舵一个帮手还不够。新店开张前,得再物色两个踏实肯干、有点基本功的好苗子,收做学徒。从洗菜切配开始,一步步教。等新店开起来,他们也能慢慢顶上,成为我们的中坚力量。得是自己人,信得过才行。”
“至于现在求学巷这个铺子,”许桑柔望向那个承载了许家食肆最初烟火与汗水的小小门脸,“等我们搬走后,就租出去。每月的租金,一文不少,都送到张老爷子手里。虽然有逐月和阿飞他们照顾他生活起居,但老人家手里有些活钱傍身,心里才更安稳踏实。”
一番浅议,未来的轮廓在油灯跳跃的光影中渐渐清晰。
兴奋过后,许秋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许平吟的小脑袋也开始一点一点。
许路年起来收拾桌子:“好了好了,天大的事也得一步一步来。眼下离年末还有几个月光景,岁岁说得对,最重要的是把现在的食肆经营好,口碑扎得更牢,客源聚得更多,这才好给未来的饭店打出名气来。都歇了吧!”
一夜无话。
次日鸡鸣破晓,井边的绿植都还带着露珠之时,许家小院便已苏醒。
厨房里,还摆着那盘没吃完的红油赤酱、辣香扑鼻的辣椒炒鸡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