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蒜蓉蚝蛋烧(一)
张贵娘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不说许家人和心思通透点的阿飞,就连脑子一根筋的阿舵都察觉到了。
许桑柔干脆就关了两天店门歇息,想让阿娘好好缓缓,阿舵也趁着假期回了一趟乡下的村里。
可一天过去了,许桑柔看她阿娘情绪并没有好转,这都第二天了,她得做点什么哄阿娘高兴才行。
张贵娘坐在树下石凳上,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根丝线,针尖在细棉布上悬停许久,终究没能落下去。
“阿娘,你看谁回来了!”许桑柔清亮的声音像一阵轻快凉爽的风,忽然吹散了满屋的沉寂。
院门口,风尘仆仆的阿舵大步跨了进来,肩上扛着个湿淋淋的粗麻布袋子,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浓郁的海腥气。
“阿舵?”张贵娘回过神来,放下手中的针线,勉强挤出一点笑意,“路上辛苦,快坐下歇歇。”
“不累,张婶婶。”阿舵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那一口白牙很是亮眼,他小心翼翼地把袋子放在院子的地上,解开系绳。
一股更鲜明的咸鲜气息瞬间传来,里面是层层叠叠的深褐色蚝壳,边缘粗糙,紧紧闭合着,缝隙里还沾着湿润的海泥和细小的藤壶碎片。
“这是从礁石缝里扒拉出来的,很新鲜的!我爹特意让我带些回来,给大家尝尝鲜!”
许桑柔的眼睛立刻亮了,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沉甸甸的生蚝,又大又沉,里面的蚝肉定然肥厚。
“阿娘!今天阿舵可是带回来了好东西,这一个比一个肥美!正好,今儿我给您露一手,做个‘蒜蓉蚝蛋烧’!保管您爱吃!”
张贵娘看着女儿年轻脸庞上那毫无阴霾的、充满活力的笑容,心里那点郁气似乎也被阿舵和女儿的期盼冲淡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好,娘给你打下手。”
厨房里很快热闹起来。
灶膛里燃起柴火,发出“噼啪”的响声。
许桑柔手脚麻利,寻出前些日子烤羊肋排用的那副铁架子,用丝瓜瓤蘸着清水,仔细刷洗,铁架在清水中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阿舵则蹲在一旁,用一把薄而锋利的匕首,专注地对付着那些顽固的生蚝。
刀尖寻到壳隙,手腕巧劲一撬,一声轻响,壳便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饱满水润、微微颤动的蚝肉,像软玉般丰腴莹白,边缘带着微微的裙褶,轻轻一碰,那柔嫩的肉便微微一颤。
张贵娘默默地坐在小凳上,帮着剥蒜。蒜瓣在石臼里被捣碎,辛辣的气息冲入鼻腔,竟让她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铁架子在炭盆上架好了,烧得微微泛红。
许桑柔将撬下的蚝肉小心放在碗里,清澈的海水汁液随之流淌出来。她另取一个大陶碗,磕入好几只鸡蛋,金黄的蛋液被竹筷搅打均匀,还有些细腻泡沫浮在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