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干蒸排骨(二)
刘五娘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肴,又看看柜台前阿飞那张伶俐的笑脸,只得叹了口气,嘟囔道:“罢了罢了,算我们兄妹今日没口福。就尝尝你们店里的这干蒸菜品吧。”
她拿起筷子,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先伸向了那碗色泽最为油亮的干蒸排骨。
碟子中,被切成小块的猪小排码放得齐整。周边洒满了蒜蓉,蒜蓉呈现出金黄甚至有些泛起红来,每一块排骨都金黄中带着油亮,在头顶灯笼的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由于火力够猛,那排骨的肉有点黏在陶碟底部,她浅浅“扯”了一下才夹起来。
这块小排边缘微微泛焦,但透过光又能看到嫩肉泛着粉红色,还带着一点的豆豉碎和一些干酥的蒜蓉。一口下去,不同于以往吃的蒸排骨那么嫩,带着太多汁水,刘五娘甚至可以说那一口下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酥脆,外表的焦香带着蒜香,内里肉嫩还带了汁水,仅仅需要一口,就能让刘五娘从“小龙虾崇拜者”变成“干蒸排骨狂热粉丝”。
“阿兄,快吃!”她一口又一口,期间只来得及跟她阿兄说上这一句话。
刘三郎:……大馋虫妹妹。
刘三郎的目光则被旁边那碗干蒸肥肠牢牢攫住。那碗中,肥肠被切成均匀的寸段,蒸得微微卷曲,表面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近乎金黄的诱人色泽,丰腴的油脂在灯光下闪烁着润泽的光芒,仿佛裹着一层薄薄的琉璃。
蒸制过程中逼出的肥肠原香,混合着同样浓烈的豉香酱味,形成一种奇特的、极具穿透力的荤香,霸道却不惹人厌。其实许桑柔没有那么喜欢用豆豉,但是这些菜品,确实就该用豆豉来提味逼香。
他夹起一段,肥肠入口,牙齿咬下的瞬间,一种奇妙的弹性反馈回来,并非软烂,而是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韧劲。内里丰盈的油脂在口腔温热的催化下悄然融化,化作一股汹涌澎湃的脂香洪流,浓郁、醇厚,却又被豆豉的咸鲜和酱料的厚重平衡,丝毫不显腻味。
这纯粹的脂香和焦香味交织,让自诩见多识广的刘三郎也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发出一声赞叹:“这肥肠我是从来不吃……但今日这干蒸肥肠实在是爽口脆香,难怪五娘带我来此!”
刘五娘尝过排骨,又迫不及待地转向那碗干蒸鸡肉。干蒸鸡肉外皮又嫩又韧,内里汁水丰沛,肉质鲜甜,带着鸡肉本身独特香味。而干蒸鱿鱼则是脆中带着海鲜的鲜甜气息,牙齿咬下时能清晰感受到那充满弹性的纤维在口中欢快地弹跳、断裂。四种蒸菜,四种截然不同的口感与风味轮番上演,将“干蒸“”这种烹调手艺的妙处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埋头大快朵颐,刘五娘吃得鼻尖沁出细汗:“阿飞这臭小子,倒没诓人!”
刘三郎正夹起肥肠,闻言点头,脸上也满是餍足之色:“确是不凡。”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后厨那厚重的布帘一动。
许桑柔端着刚刚兄妹二人点的那碟油渣炒菘菜,走了出来。她微微垂着眼,步履轻快地走向刘家兄妹这桌,将手中那碟碧黄中点缀着金黄油渣的菘菜轻轻放在桌上。
“二位客官,油渣炒菘菜齐了,慢用。”许桑柔的声音清亮中带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却又十分温和。
就在许桑柔放下碟子,抬起头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
“啪”一声,刘三郎手中的筷子毫无征兆地掉落在桌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猛地站起,动作之大带得桌子都晃了一下。
他双眼圆睁,愣愣盯着许桑柔的脸,“表……表嫂?”
这声音不高,却异常突兀。
后面端着空托盘刚走开几步的阿飞猛地顿住脚步,愕然回头。连后厨门口,正探头出来准备上菜的阿舵也僵在了那里,一脸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