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严酷的特训
听到了杨宝忠的话,朱淋连忙依言站好,努力调整着姿势,她本来以为只是站一会儿而已,没想到杨宝忠就让她这么干站着。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过去,朱淋感觉小腿肚子开始发酸,腰也开始僵硬,凌晨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钻,让她忍不住想动一动,缓解一下异样的感觉,可她还没有开始动作呢,一旁的杨宝忠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丢出了一句话。
“动一下,加一刻钟!”
朱淋被吓得立刻绷紧身体,时间又开始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朱淋都有点坚持不住了,只能是死死咬住嘴唇硬挺。
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流下来,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用力,她看着远处那模糊的树梢,眼睛瞪得发酸,却也不敢眨一下,又差不多半个小时对的样子,就在朱淋的膝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的时候,杨宝忠这才终于开口说道。
“收!”
闻言朱淋如蒙大赦,刚想松口气活动一下已经僵硬的不行的身体,可马上杨宝忠的下一道指令又来了。
“圆场,走起来!左脚尖先落,随后脚跟跟上,右脚同样,步子要小,要稳,要轻!上身不许晃!先走院子二十圈!”
闻言朱淋面露难色,可沉吟了片刻之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开始走,最初几步歪歪扭扭,差点摔倒,果不其然引来了杨宝忠一声冷哼。
见状朱淋咬着牙,开始强迫自己回忆着昨晚杨宝忠简单示范的动作要领,随后一步,两步的艰难地迈着步子。
天色渐渐泛出鱼肚白,当朱淋终于踉踉跄跄走完二十圈时,汗水已经湿透了她后背的练功服,头发也粘在额头上,她她扶着院墙,脸色苍白,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李庸不知何时也起来了,就站在廊下静静看着,眉头微蹙,但没说话,他当然心疼朱淋居然如此辛苦,可他也看到了后者眼中的倔强。
“这就累了?”
这个时候,杨宝忠走到了朱淋的面前,脸上毫无波澜的开口说道:“这才刚开始,现在开始压腿!”
说完杨宝忠也不废话,直接上手将朱淋的一条腿扳起来,搭在冰冷的墙垛上,朱淋毫无准备,韧带被骤然拉伸的剧痛让她“啊”地惨叫出声,眼泪瞬间就飙了出来。
“痛?痛就对了!筋不开,身不活,怎么当青衣?”
杨宝忠的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压住她的腿,力道没有丝毫放松,语气十分平静的开口说道:“忍着!唱戏的苦,这才尝到第一口呢!”
朱淋被疼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却再也不敢叫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无声地流,她想起昨天自己喊出的“绝不放弃”,想起李庸信任的眼神,一股狠劲支撑着她,硬是挺着没把腿缩回来。
看到朱淋这副样子,杨宝忠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他见过太多吃不了苦半途而废的,这丫头骨头倒是硬,最好别是三两天热度就好。
整整一个早晨,后海大院几乎时刻都回**着杨宝忠严厉的指令和朱淋压抑的痛哼,压腿、下腰、耗山膀(、跑圆场等等,在杨宝忠的严格标准下,这些戏台表演的基本功都变成了最高的标准,无时无刻的挑战着朱淋身体和意志的极限,后者的汗水混合着泪水,不断地滴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等到朝阳彻底升起来的时候,剧组的其他人也陆续起床看,看到院中这近乎残酷的训练场面,无不暗暗咋舌,谢晋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看得直摇头,下意识的开口说道:“杨老板,您这也太狠了吧?孩子身子骨受得了吗?”
杨宝忠眼皮都没抬:“玉不琢不成器,唱戏的想要成角儿,本来就得扒层皮!”
“正常这些功都要从小就练,她这都二十多了,想要练出来,只能是比别人更加辛苦才有可能。”
另外两位程派名旦和老生名家也站在一旁看着,闻言不由轻轻点了点头,他们自己也是这么苦过来的,深知其中的艰辛,不过说到底这不过是要拍个电影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培养一个名角出来,没必要把这孩子往死里折磨吧?
老生名家忍不住开口说道:“老杨,悠着点吧,别真把苗子练废了。”
杨宝忠没理他,只是对着已经浑身湿透,摇摇欲坠的朱淋喝道:“眼神!眼神给我定住!戏在眼睛里!飘了,散了,你就算把腿压断了也没用!”
闻言朱淋下意识就猛地一激灵,强忍着全身的酸痛和眩晕,努力聚焦视线,迎向杨宝忠那锐利的目光。那目光里,除了痛苦,竟也渐渐凝起一股不服输的锐气。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很快早饭时间到了,食堂里开始飘出稀粥和咸菜的香味,杨宝忠这时候才终于喊了停。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淋几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被旁边的工作人员赶紧扶住,这个时候的她甚至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大口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
“吃完早饭休息半小时,然后开始吊嗓子。”
杨宝忠走到她面前,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丢下一句话,随后就背着手,径直走向了食堂。
朱淋看着他那挺直的背影,又看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双腿,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疲惫,她家境优渥,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苦,受过这么大的罪?
但在劳累的同时,朱淋也感觉自己的心里出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觉,痛苦还是快乐?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的感觉。
另一边饭厅里,李庸早已备好了丰盛的早饭,特意托人从老饭馆“丰泽园”买来的肉包子,熬得雪白喷香的小米粥,还有几样精致的酱菜,整个饭厅都飘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可朱淋坐在饭桌前,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粥碗,却一点胃口都没有,此刻的她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尤其是两条腿的韧带,火辣辣地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让她连筷子都有些拿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