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道具库的冲突
“就是!”
听到了王振发的话,刘燕的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里充满了优越感,开口说道:“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好。有本事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得给我们这些有门路的人当垫脚石!我倒要看看他们那个破剧组,最后能折腾出个什么玩意儿来!”
他们在这边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青衣》剧组,浑然不知很快《青衣》剧组就会让他们所有人丢个大人!
几天后,为了寻找一些合适的道具来给拍摄场地置景,六人组一起来到了燕影制片厂的道具库,这里是整个华北地区最大的,里面存放着从民国到现在的各种电影道具,堪称应有尽有。
而巧合的是,《伤痕》剧组今天也正好在道具库里挑东西,当李庸一行人走进仓库时,正碰上王振发和刘燕他们。
双方狭路相逢!
王振发一看到谢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假惺惺的笑容,开口说道:“哎哟,这不是谢导吗?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了?您老不是在后海的大宅子里享福吗,怎么还屈尊来我们这小地方?”
他话里话外,全是尖酸的讽刺,可谢晋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他见得多了,你越理他他越来劲!
六人组直接是把王振发当成了空气,一同径直走向一排摆放着旧家具的货架,开始挑选起来自己需要的道具。
王振发看到自己被全然无视,一张脸顿时黑了下来,冷哼一声就准备离开,倒是刘燕,看到了跟在后面的李庸,眼睛不由一亮。她虽然没见过李庸,但听描述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早就听说过,朱淋的丈夫是个有钱人,在海外有些关系,眼下的李庸开着进口小轿车,穿着笔挺的呢子大衣,气度不凡,确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随后她主动走上前,用一种自以为很迷人的语气说道:“您就是李先生吧?我是《伤痕》的女主角刘燕,久仰大名了。”
闻言李庸扫了刘燕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刘燕见李庸态度冷淡,心里有些不爽,她眼珠一转,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专心挑东西的朱淋,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哎呀,这不是朱淋同学吗?你也来挑道具啊?怎么?你们剧组连道具都要主演自己动手吗?真是辛苦呢。不像我们剧组,这些杂活儿都有场务干。”
她的脸上,写满了炫耀和得意,这时候的朱淋正在专心致志地帮陈启明擦拭一个旧镜框上的灰尘,听到这话也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朱淋这副淡然的样子,在刘燕看来却是**裸的无视!她的脸也开始黑了下来,冷笑了一声之后,用更加刻薄的语气开口说道:“有些人啊,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为了我们《伤痕》里的角色,哭着求着的,现在倒好,自己拉了个草台班子,就真以为自己是角儿了?”
刘燕这话一出,连脾气最好的朱淋,脸色都微微一变,此前一直沉默的谢晋,此刻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让这个诋毁他心中完美的“筱燕秋”的臭三八好好长长记性。
然而,一个人比他的动作更快。
李庸轻轻地将朱淋拉到自己身后,上前一步,挡在了刘燕面前,他的脸上虽然依旧挂着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但眼神之中却是寒意涌动。
“刘小姐,你说错了三件事。”
李庸的声音不大,但他也算久居上位,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带着一股压迫感,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安静聆听。
“第一,我太太不是‘也’来拍电影,而是来创造一部将会被写进历史的经典,而你们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而已。”
“第二,我们不是‘草台班子’。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
李庸伸手指了指身后的谢晋、陈启明三人开口说道:“都曾是站在这个行业顶峰的大师,虽然他们暂时蒙尘,但蒙尘的宝物它依旧是宝物!至于你们……恕我直言,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李庸的目光,从刘燕得意的脸上,缓缓移到了她身后王振发和老刘那错愕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开口说道:“不是我太太演不了你的角色,而是你那个角色那部电影在我看来实在一般,压根就配不上我太太的天赋和才华。”
“所以我们选择了放弃,不是因为争不过,而是因为这种垃圾我们压根就不屑于去争。”
话音落下,整个仓库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王振发、刘燕还有她的老爹刘厂长三个人全都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抽了几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不屑于去争!
李庸这轻描淡写的五个字对他们来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来得更加伤人!关键要是李庸只是嘴硬也就算了,可偏偏这家伙的脸上的表情确实表现得是这件事情他压根不在乎的样子,他好像,不,他就是看不起《伤痕》这部作品!
“你……”
刘燕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而李庸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他转过身,对自己的团队语气温和地说道:“东西挑好了吗?挑好了我们就走吧。”
“别在这里浪费了我们宝贵的创作时间。”
说完他牵起朱淋的手,在谢晋等人簇拥下,昂首挺胸的从王振发他们身边,走了过去,留下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和满地破碎的自尊心。
从制片厂道具库回来后,王振发、刘厂长和刘燕三人的脸,就一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坐在王振发的办公室里,谁也没有说话,脑海之中李庸那句“不屑于去争”,像一根钢针反复扎在他们每个人的心上。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