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舌灿莲花
“红姨作保,信得过。”
李庸合上协议,看也没看那箱子钱,目光直视财叔,开口说道:“钱,我的人马上带走。也请财叔记住,这笔钱干干净净进我厂子账户,若因来源问题影响了我的订单…我李庸虽然不走偏门,但是也不是没有手段,别忘了汽水房的下场。”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戾,见状财叔脸上的假笑僵住,红姨拨弄茶盏的手指也微微一顿,雅间里落针可闻。
“呵呵,李生说笑了。”
最后还是红姨打破沉默,端起茶盏,看向了李庸开口说道:“钱,自然是干净的。祝李生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闻言李庸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示意孙经理带来的两名精悍保镖上前合上皮箱,沉重的箱子被提起,李庸起身,微微颔首,开口说道:“红姨,财叔,告辞。三个月后,连本带利,一分不少!”
走出福临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李庸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甸甸的借款协议塞进西装内袋,仿佛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去豪江!”他拉开车门,声音斩钉截铁。
下午,果京酒店顶层,何董事的私人会客室。
雪茄的烟雾缭绕中,何董事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眼神玩味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庸。孙经理恭敬地站在一旁,桌上放着那份新鲜出炉、还带着油墨味的借款协议复印件。
“李庸啊李庸…”
何董事弹了弹雪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钝刀子割肉:“上午押了赌厅的股份给高利贷,下午就跑来跟我谈赌厅的未来?你胆子是铁打的?还是觉得我何某人的脸面,可以随便放在地上踩?”
这话很重。孙经理站在一旁,背脊瞬间绷紧,冷汗几乎要浸透衬衫。
而李庸却坐得笔直,迎着何董事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坦诚:“何董事,我的胆子,是让现实逼出来的。服装厂那边,五万件订单卡着喉咙,等米下锅。银行的门槛太高,看不起我这‘泥腿子’的新钱。红姨那条路,利息是狠,但快!能救命!”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核心:“我押上赌厅股份,不是不看重它,恰恰是因为我看得太重!服装厂是我在内地的根基,根基不稳,我在濠江赌厅这张牌桌上,就永远是借别人的筹码!今天能借,明天呢?后天呢?手里没自己的底牌,何董,您放心把赌厅的未来,押在一个随时可能被人抽走筹码的人身上吗?”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何董事最隐秘的心思,他眼神微微一凝,身体不易察觉地前倾了一丝。
李庸捕捉到这个细微变化,立刻加码,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我李庸今天敢坐在这里,就是把底牌亮给您看!服装厂,我要救!赌厅的未来,我更要争!那五百万的赌约,我赢了!按约定,我有权参与赌厅未来的规划!现在,就是规划的时候!”
“哦?”何董事终于来了点兴趣,身体靠回沙发,但眼神依旧锐利,开口说道:“规划?说来听听。别告诉我,就是靠你那个‘分层滚动对冲’,那玩意儿差点把我心脏吓停。”
“对冲只是工具,是防守。”
闻言李庸摇头,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锋芒,开口说道:“赌厅要的不是防守,是进攻!是更大的利润池!”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会客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濠江繁华的街景,仿佛要将整个赌城握在掌心:“何董,赌厅的钱,像水一样流进来,又流出去,我们只是抽水的池子,但水,是可以发电的!”
“发电?”何董事眉头微皱,思维有点没跟上李庸这个比喻。
“金融!钱生钱!”
李庸转过身,眼中闪烁着狂热而冷静的光芒,开口说道:“赌厅庞大的现金流,就是我们的‘水电站’!之前的汇兑风险,只是冰山一角!我们完全可以把被动防守,变成主动进攻!”
“您想想,濠江是什么地方?东西方资本的交汇点!信息差、政策差、汇率差…到处都是机会!赌客们带着真金白银来,赢了钱要带走,输了钱要补仓,这些钱流动的背后,都是巨大的金融需求!而我们,坐拥源头活水,为什么只甘心抽点水费?”
何董事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丝震惊和贪婪的亮光,开口说道:“你是说…用赌厅的钱,去做更大的买卖?”
“对!”李庸斩钉截铁,“成立一个独立的‘果京资本’!初期由赌厅利润注资,我负责操盘!利用赌厅天然的现金流优势和信息优势,精准切入国际外汇、大宗商品,甚至…临近地区如港城、台岛的股市债市!目标不是小打小闹的对冲收益,而是超额利润!”
他走回桌前,手指重重敲在那份借款协议上:“就像这次!我能在风暴里捞金,是因为我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机会!给我更大的平台,更多的资金,我能撬动的,远不止五百万!赌厅的未来,不应该只在赌桌上!它应该成为整个濠江,乃至东亚资本圈里,一股不可忽视的金融力量!”
李庸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何董事耳边炸响。这个年轻人的野心和格局,远超他的想象!把赌厅的现金流变成金融资本?这简直是颠覆性的想法!风险巨大,但一旦成功,收益将是几何级数的增长!
何董事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巨大的**和同样巨大的风险在他脑中激烈交锋。他纵横濠江几十年,深知赌桌的极限。李庸描绘的这条金融之路,像一片充满未知宝藏和致命漩涡的蓝海。
“李庸。”
何董事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你的想法,很诱人。但风险,更大!玩金融,玩不好,连赌厅的本都要赔进去!你拿什么让我信你?就凭你押给高利贷的那点‘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