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酷小说

第七十七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七（第1页）

第七十七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十七）

李骁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那…她和周邦彦的传闻，可是真的？”他想起了那著名的“床底填词”的风流轶事，这个故事还是他以前看的了。

“嘿！那可假不了！”

老孟一拍大腿，看没人注意这边才低声道：“这周美成（周邦彦字）是师师闺中的常客，两人诗词唱和，引为知音。

最绝的就是那次，他正与师师探讨词曲，突然外面报‘官家至！’吓得咱们周大才子哧溜一下就钻床底下去了！结果呢，愣是在床底下听着官家和师师吃橙子、说情话，还憋出了一首《少年游》！

‘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手破新橙’…听听，这场面感！

后来师师一个没留神，还在官家面前把这词唱了出来，嚯！那可是龙颜大怒啊！不过嘛，后来官家气消了，惜才，又把周学士召回来了。这事儿汴京谁人不知？”

李骁听得是啧啧称奇，这简直比话本还精彩。

他又想起方才看到的绝色，不禁叹道：“如此说来，她能得道君皇帝青睐，也非偶然了。”

“那是自然！”

老孟声音压得更低，眼神瞟了瞟四周，神秘兮兮地说：“道君那是何等人物？宫中佳丽三千，什么绝色没见过？

偏偏就迷上了师师姑娘这份清冷劲儿！

你是不知道，官家第一次微服来访，师师不知是天子，愣是让人家干坐了半天，自己素面朝天，抱着琴弹了一曲《平沙落雁》，愣是没多看‘赵乙’官人几眼。

嘿！你猜怎么着？官家就吃这套！觉得她不卑不亢，与众不同，反而更加着迷了！”

说到这里，老孟想起什么，用手指了指这樊楼的屋顶，又指了指窗外皇宫的大致方向，脸上露出一个极其促狭的笑容：“哎，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你就不觉得奇怪吗？这樊楼，何以能修到五层之高？

你放眼整个汴京城，除了皇家宫苑和寺庙塔楼，哪家正店敢盖这么高？

尤其对面就是东华门，里面可是皇宫！你站在三楼，都能隐约望见宫墙里的飞檐了。五楼那视野。。。啧啧。”

李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惊讶地压低声音：“老孟你的意思是…莫非这五楼，是专为…”他手指向上指了一下，又指向皇宫方向。

老孟嘿嘿一笑，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挤眉弄眼道：“你猜的没错！许多不便明言的小道消息都是这般猜测的。

当年樊楼翻修，老鸨砸重金加高两层，旁人问起，她只笑说‘要赏汴京全景’。

可谁不知道，五楼西侧的‘摘星阁’，窗户正对着东华门外的琉璃瓦？那地方连达官贵人都不让进，偏生李师师常在那儿抚琴！

否则根本说不通嘛！你想想，是不是方便了，登高远眺，或与某位绝代佳人，遥遥相望，以解相思之苦呢？”

“后来有回我听人嚼舌根，说某年元宵夜，道君微服来樊楼，李行首正在五楼唱《醉蓬莱》。巧了不是？那夜宫里也点了千盏宫灯，从东华门望去，两处灯火遥相辉映，活像仙人隔着云海对望哩！”

李骁顿时觉得这杯中的酒滋味都不一样了，还是皇帝会玩啊，这樊楼的一砖一瓦，都浸染着天家的风流秘辛和绝世佳人的传奇色彩。

他忍不住又抬头望了望五楼那已经空无一人的栏杆处，心中感想无限。

老孟看他那样子，得意地呷了口酒：“怎么样，哥哥我这汴京百事通的名头不是白叫的吧？

这李行首的故事，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所以说啊，”

他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笑着戳穿李骁，“在她面前，就别装什么白骨观了！心动便是心动，人之常情！当年见过她的王孙公子、才子词人，哪个不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你这点道行，差远喽！”

这一顿可以说是宾客尽欢，笑意延延，更别提大赢家正在四楼某间房内笑得欢畅。

走出樊楼时，酉初（下午五点）的寒风卷着零星雪花，吹散了身后的暖香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