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西域讲堂,无声之战
尼雅城的新政,在血腥的震慑和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一台冰冷的机器,开始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张郃的刀锋斩断了反抗的肢体,杨秋的毒牙清除了潜藏的威胁,而王朗的笔,则被王战寄予了改造这片土地灵魂的厚望。
西域讲堂,就设在昔日善阐国的一处皇家园林之内。
这里风景秀丽,流水潺潺,与城外那尘土飞扬的劳役工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朗踌躇满志,他将这里修葺一新,摆上了来自中原的笔墨纸砚,挂上了圣贤的画像。他觉得,自己即将开启一项不世之功。
按照皇帝的旨意,西域诸国,凡是过去有些名望的旧贵族、学者、僧侣,都被请到了这里。
他们的人数不少,足有三百余人。
这些人曾经是各自城邦的掌控者和精神领袖,如今,却都成了王朗这位新任祭酒的学生。
开学第一日,王朗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儒袍,站在讲堂之上,看着下面坐得满满当当的学生,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开场白,宣扬大武的文治武功,展望西域美好的未来。
然而,他刚一开口,便愣住了。
讲堂之下,三百余名西域精英,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但他们的眼神,却空洞而漠然。
他们看着王朗,就像在看一截木头。
他们不说话,不交头接耳,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整个讲堂,安静得如同一座坟墓。
王朗的开场白,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他说了几句,便说不下去了。
他试图提问,试图与他们互动,但回应他的,永远是那死一般的沉寂。
这些人来了,他们按照征服者的命令,坐在了这里。
但他们的心,他们的灵魂,却用一种无声的方式,进行着最顽固的抵抗。
他们不学,不问,不说。
你奈我何?
王朗的额头,开始冒汗。他想起了皇帝的命令,想起了那根诱人的胡萝卜,也想起了那根冰冷的,名为劳役营的大棒。
“诸位!”他提高了声音,“陛下有好生之德,不忍断绝西域文脉,特设此讲堂,传授我天朝大道。尔等若能潜心向学,将来封妻荫子,重获荣华,亦非难事。若顽固不化,城外的驰道,可还缺人手呢!”
威胁,**裸的威胁。
然而,下面的人,依旧无动于衷。
为首的一名白须僧人,甚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口中开始低声诵念着谁也听不懂的经文。
他的行为像一个信号。
很快,讲堂里的其他人,也都有样学样。有的开始用自己的母语,低声交谈;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经卷,自顾自地看了起来;有的干脆就闭目养神,将王朗这个祭酒,当成了空气。
无声的抵抗,变成了无声的蔑视。
王朗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而台下的观众,却连一个白眼都懒得给他。
这是比当面辱骂,还要难堪百倍的羞辱。
“放肆,你们这群蛮夷,安敢如此!”他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戒尺,就想冲下去。
“砰!”
一声巨响,从讲堂的角落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