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新政之阻,帝王之鞭
尼雅城的重建,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中开始了。
张郃是一个纯粹的军人,对于治理地方,他并不擅长。
但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执行命令,从不打折扣。
皇帝的旨意,便是他行事的唯一准则。
废黜王室,清算贵族,土地收归国有,人口重新编户。
一条条冰冷的政令,从临时搭建的都护府衙门发出,如同锋利的刀子,将西域这片土地上延续了数百年的社会结构,切割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善阐国原住民,被从他们世代居住的房屋中赶了出来,集中到城外的营地里。
他们的土地、牛羊、财产,全部被贴上了皇家商行的封条。
男人们被编成劳役队,在羽林卫士兵冰冷的目光和皮鞭的驱策下,修补城墙,清理水道,或是被押送到更远的地方,去修建那条将要贯穿整个西域的驰道。
反抗是有的。
最初的几天,总有那么一些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或是被剥夺了一切的旧贵族,试图煽动骚乱。
但他们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被高高地吊死在尼雅城那最高的旗杆上。
十几具随风摇曳的尸体,很快便让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汉人的皇帝,不是在开玩笑。
然而,公开的暴动被压制了,暗中的抵触却如同野草,在每一个角落里疯狂滋长。
这日,张郃正对着一张新绘制的尼雅城地图,规划着各处工坊和军营的选址,一名负责后勤的校尉,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大都护,出事了。”
“讲。”张郃头也未抬。
“我们从昆仑山引水入城的主渠,被人用巨石和泥沙堵死了。城中数十万军民的饮水,都靠这条水渠。如今水源一断,最多只能支撑三日。”
张郃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
水是绿洲的命脉。
断了水源,远比一场暴动要致命得多。
“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查不出来。”校尉一脸的为难:“那段水渠地处偏僻,昨夜又起了风沙,所有的痕迹都被掩盖了。我们盘问了附近所有劳役营的奴工,没一个人承认。”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张郃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他习惯了战场上的雷厉风行,对于这种藏在暗处的破坏,他感到一阵烦躁。
“传我将令,将负责那段渠道修缮的劳役营,共计三千人,全部带到城外。每隔一炷香,杀一百人。朕倒要看看,他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大都护,不可!”一旁的随军长史,连忙出声劝阻:“如此滥杀,必将激起更大的民愤。到时候,他们狗急跳墙,四处破坏,我军将防不胜防,陷入无尽的骚乱之中。”
张郃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可若是不杀,又如何震慑那些躲在暗处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