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带队的钦差,是刑部尚书陈志远。他是个老狐狸,为人精明谨慎,一路上的防备绝对是滴水不漏。”
“我们只有七个人。”王战伸出七根手指。
“要去冲击两百名御林军的阵仗,还要在万军之中,取了魏琛的性命,再全身而退。这其中的凶险,不亚于我们当初闯黑风口。”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旦失手,我们七个,一个都活不了,还会背上袭击朝廷命官的滔天大罪。”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兄弟的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还来得及。我绝不勉强。你们已经流了太多的血,不必再为这件事,搭上自己的性命。”
帐内,落针可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
半晌,周平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老大,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从咱们跟着你逃出大营那天起,咱们的命就拴在一块了。要死也是死在一起。”
“对!”孙大牛挺起胸膛:“老子烂命一条,能给老赵和张奎报仇,死了也值!再说了,御林军又怎么样?咱们连匈奴人的三万大军都干翻了,还怕他两百个?”
“老大,下命令吧!”
“我们不怕死!”
“魏琛必须死!”
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决绝的面孔,王战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好!”他猛地站起身:“既然大家都是这个意思,那我们就合计合计,怎么干他这一票!”
他将众人召集到一张简易的沙盘前,那是他用沙土堆砌的,上面用石子和树枝,标注出了从北境到京城沿途的山川河流。
“硬冲,是下下策。”王战拿起一根树枝,在沙盘上划动:“我们人少,必须智取。”
“下毒?”李四立刻反应了过来。
“没错。”王战点了点头:“御林军再厉害,也是人,是人就得吃饭喝水。”
“只要我们能想办法,在他们的饮食里做点手脚,让他们拉拉肚子,使不上力气,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可怎么下毒?”孙大牛挠了挠头:“押送重犯的队伍,伙食肯定查得严,外人根本近不了身。”
“所以,必须得有内应。”王战的目光,落在了周平的身上:“周平,这件事,要交给你来办。”
“我?”周平愣了一下。
“对。”王战解释道:“你是斥候出身,为人机灵,看着也最老实,不像我们几个,一脸的凶相。”
“钦差的队伍里,肯定有负责伙食的炊事兵。从明天起,你想办法跟他们接触,跟他们混熟。钱不够,就去跟郡主借,她肯定愿意帮忙。”
“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突破口。或者用钱收买,或者用别的法子,说服其中一个炊事兵,在出发后的第三天晚上,往他们的大锅饭里,加上这个。”
王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了周平。
孙大牛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老大,这啥玩意儿?巴豆?”
“比巴豆劲儿大。”王战言简意赅:“这是军中秘制的泻药,无色无味,一小包,能让一头牛拉到虚脱。人吃了半个时辰内,保证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众人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要他们营中大乱,就是我们动手的时机。”王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到时候,我们从这里。”他用树枝在沙盘上一处名为乱风坡的峡谷位置点了点:“发动突袭。”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魏琛。杀了他立刻就走,绝不恋战。”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一个周密而狠辣的计划,在这小小的营帐中,悄然成型。
窗外,月黑风高,杀气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