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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愣,随即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雀跃与羞赧的光芒,几乎是连连磕头谢恩,口中喃喃道:「谢谢夫人,夫人恩典,奴婢定当侍奉好夫君……」
她满脸的感激,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冷笑。
前世她一颗心思都用在离间我和傅辞的感情上,想要趁机攀附被我抓过几次现行,偏偏傅辞因着与纪云的几分相似,对她百般纵容。
后来我被逼得失了神志几乎癫狂,凡是出现在傅辞身边的女子都被毁了相貌发卖出府,以致原本就对我厌恶至极的傅辞更加憎恨我。
如今我放手不管,把她们的心思直接摆在傅辞面前,就看那风光霁月的公子是否还能视若无睹。
不出所料,傅辞踏着月色怒气冲冲的闯入了卧房。
「谢舒白,谁允许你往我房里塞人、」
只是这怒气在他撩开粉色软烟罗看到我**在外的背脊上突兀的伤痕后,戛然而止。
我慌乱地拖过锦被遮住胸前春光,故作镇定的清了清嗓子:「夫君是在怪我?」
「没有与夫君商量,是我鲁莽了。」
「原想着她与妹妹有几分相似,夫君又一直留她在身边伺候,想必是有几分喜爱的。」
「况且那丫头对夫君亦是一片痴心,不然夫君留她在身边给了希望,偏偏又不肯给人家一个名分,岂不更叫人绝望?」
我望向他,眸光澄澈。
男人怔楞半晌,缓缓握紧拳头,「那你呢?」
「嫁给我,是否让你绝望了?」
床榻上的女人先是怔愣片刻,随即笑得肆意而妩媚,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事,像是一把利刃划过他内心的柔软。
他却从中听出了几分凄凉。
「傅辞,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没了失望,才不会绝望。」
她的眼神里,有怨怼,有自嘲,唯独没有他。
他在书房思考良久,就像谢舒白问的,为什么娶她?是退而求此次的选择吗?
得知此生要与谢舒白共度时,他并没有太多的别扭和不甘,只是对纪云尚有几分留恋让他茫然。
温良恭俭的女人是傅家最合适的主母,也是他最合适的妻子人选。
可是新婚之后的她,像是剥去了温婉贤淑的外壳,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会怒会笑,完全颠覆了他认知的谢舒白。
他重新认识这个女人,认识她藏在骨子里的逆反和倔强。
看到她受罚受伤,他竟觉得心脏处隐隐抽痛。
她看自己时的目光确实没了以往的炙热,更多的是漠然,是对自己失望了吗?
傅辞不敢细想。
她像天上飘忽不定的云,似乎转眼就会消失不见。
这种陌生的感觉令他惶恐,令他无措。
也许他,该要学着做一名好夫君了。
「我对她无意,此事是我疏忽,已经将她许配给了管家的儿子,明日我再来看你。」
傅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埋进被子里笑得癫狂,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朵朵暗红花瓣。
傅辞他明明可以处理的很好,偏偏前世不肯为了我费半点心力。
只能一条路走到黑,将自己逼成一个善妒狠辣、嫉妒成性的恶毒女人,妄图拴住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谢家派人接连送来好几份书信,直言母亲病重,希望我能过去探望。
我没有理睬,依旧每日不停地焚烧纸扎纸钱。
傅辞每日都会过来陪着我一同用晚膳,甚至夜里留宿在外间的软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