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兴师问罪
小福子脚程快,不出半个时辰便领了人回来。
这期间柳浮萍本想离开,却不知道秦骁策打得什么主意,连下地都不许,硬是将人圈在了自己怀里,直到柳修竹来都是一样。
两人此时正在秦骁策的书房之中,加之小福子觉得主子心情不好,没敢多嘴,因此柳修竹只当是为了正事,丝毫没有客气,直接自己掀了帘子进来。
“故宫爷贵人事忙,今日怎么有空想起请我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柳浮萍仍然窝在秦骁策怀中,柳修竹含笑询问的声音顺着阳光一道撒进书房,暖意照在脸上,柳浮萍竟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下手指,只觉得似乎有些无所适从。
柳修竹显然心情很好,这几日朝中安稳的很,更何况秦骁策身为镇国公,同他一个小小的翰林学士,能有什么朝政之事可以商议。
加上今日柳家设宴,柳修竹也有所耳闻,他回府时赏花宴已经结束,自然只当是宾客尽欢。
如此几桩事情凑到一起,柳修竹先入为主,只当是秦骁策改了主意,想同柳府重修与好,他如今虽说在朝为官,但到底不是什么重要之职。
加之从前柳家经商,市农工商,商贾之家一向被贵人所看不起,若是能傍上镇国公府,无论其他人心中如何所想,至少面上要对他恭敬万分。
柳修竹向来傲气,自觉高人一等,这些年来面上不显,实则仍是背靠镇国公府得了不少便利,秦骁策知道几分,但也懒得计较,可柳修竹总觉得自己仿佛欠了他什么,若是秦骁策能自己开口同柳府重修旧好,他在翰林院的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些。
柳修竹几乎有些想入非非,语气同以往相比,也张扬不少,因此直到站在秦骁策跟前,才看清他怀中还有人。
柳修竹心中诧异,书房重地,莫说是从前不近女色的秦骁贤,即便是他,在家中时也不会让夫人随意进出,想到什么似的,他定睛看去。
女人身躯娇小,窝在人高马大的镇国公怀中,因着姿势缘由,柳修竹看不真切,但即便只是侧脸,也能看清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不点而红的朱唇。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女人蝶翼般的睫毛微颤,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却更显得眼尾娇媚如翻飞鸾鸟。
这样盛极的容貌,不是柳浮萍还能是谁。
柳修竹没想到柳浮萍在这,面上立刻不好看起来,语气也带了几分不满:“国公爷同我有要事商讨,夫人在此恐怕多有不变,还是暂且先出去吧。”
听到柳修竹开口就是赶人,秦骁策脸色越发难看,不知怎得,竟仿佛看到多年前那个午后,月儿被柳府下人训斥的模样。
“本公的夫人,还轮不到你来赶!”
他一口回绝,没等柳修竹说话,便开门见山提起请他来的目的:“今日柳府所设赏花宴,柳大人应该也有所耳闻,本公的夫人在柳府险些出事,偏还顾忌着柳家的脸面只能匆匆回府,贵府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
柳修竹一愣,他回府便去了书房,倒是没见着夫人,可好端端的,柳浮萍怎么可能在柳家出事?
柳浮萍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村妇,才去了柳家一趟,便已经急急忙忙想着让秦骁策替她出头。
看出柳修竹不服,秦骁策也不多说什么,冷冷一哼:“柳家也算得上是个世家大族,主母竟由得下人作福作威,如此行事,实在难堪大任,若是掌家不严,本公看,不若趁早将这权力交出去。”
柳修竹这下听明白了,什么重修旧好,秦骁策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且不说下人如何,镇国公府同柳家多年的姻亲,秦骁策今日竟如此不顾往日情面,单单只为了个平妻,便如此冲动,甚至将自己喊过府来责问。
看来明珠说得不错,这柳浮萍果然心机深沉,绝对留她不得!
“国公爷在说什么,听信一面之词便如此着急将我喊来,可还有将月儿放在眼里?国公爷这才得了平妻多久,便已经全然忘了从亡妻是何等的夫妻情深了吗!”
柳修竹狠恨得直直瞪着柳浮萍,几乎已经全然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柳浮萍没回头,却也立刻察觉到了柳修竹的目光,她一言不发,垂下眼去。
怀中的人像是被吓到了似的,突然浑身一颤,秦骁策连忙搂紧了柳浮萍,隔绝了外来的目光。
见柳修竹这副模样,秦骁策也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丝毫不把他这个大舅哥放在眼中:“你别提月儿!你们柳府之人有什么资格提起她?本公从前同月儿如何,如今又如何,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外人?”柳修竹指着自己,气得手指都有些抖,语气骤然凌厉起来,“月儿是我嫡亲的妹妹!即便她嫁进你国公府,那也是同我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一辈子的亲人,国公爷如今为了个外人如此兴师动众责问于我,才是真的没资格!”
“国公爷不是对月儿情深不已?这才过了多久,便把一个贱人如珠似宝的宠得跟眼珠子一样,国公爷夜半梦中,可有见过月儿?国公府如今这副模样,可有半点把月儿放在心上?秦骁策,你怎么对得起月儿!”
柳浮萍听着他们对骂,睫毛颤动,垂下时敛住了眼中翻滚如墨的情绪,她心中只觉得讽刺。
柳修竹是真心疼爱柳昭月这个妹妹,即便面对的是镇国公,也依然敢直呼其名,只为了替死去多年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多感人的兄妹情啊。
可这样的亲情,她柳浮萍从前也有,却被这帮人害得分崩离析,父母双亡,如今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再用。
柳修竹,你们全家午夜梦回,可有半点记得过柳家大房,记得我爹爹在外如何风餐露宿,保得柳家一片富贵吗?
柳修竹喊的太大声,气得胸膛上下起伏不定,瞪了一眼秦骁策,转而又去盯着柳浮萍。